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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往行政楼走,忽然记起早晨接到的那通电话。
Q大校长在听筒那头笑呵呵的,说有个跨校交流的行程,点名要李建设和王永华参与。”地点嘛……”
对方拖长了语调,“等孩子们来了,我亲自讲。”
这话让钱教授皱了眉。
倒不是信不过老友,只是实验室的项目刚推进到关键阶段,若主力离开太久,组里其他从各校抽调来的学生该如何安排?他们抱着期待聚到这儿,总不能让人空等着。
回到办公室时,王副主任正泡茶。
白瓷杯沿升起袅袅热气。”愁什么呢?”
老王推过来一杯,“年轻人多出去见识不是坏事。
况且交流团队总有带队老师跟着,安全不必操心。”
“我不是担心安全。”
钱教授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墙角的日历上,“那俩孩子早就不按常理出牌了。
请假条写得客气,实际上去哪儿、做什么,全靠他们自己定。
如今连Q大那边也配合着玩神秘——”
他顿了顿,摇头笑了,“罢了,随他们吧。”
电话是在午后又响起的。
Q大校长依旧不肯透露半个字,只反复说:“等见了面,您瞧他们表情就明白了。”
语气里藏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
钱教授挂断后看向窗外,几只麻雀正从晾衣绳上惊飞。
或许真该放手了。
他想着,从抽屉里取出项目进度表,用红笔在几个节点旁做了批注——即便主力暂时离开,也能让其余人继续推进的方案,总得先拟出个框架来。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远处隐约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一下,又一下,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钱老心头压着沉甸甸的歉疚感,可眼下除了等待也别无他法。
办公室的灯光映着他紧锁的眉头,老王在一旁瞧着,嘴角忍不住往上弯了弯。
他从未见过这位老先生露出这般神色——即便是应对那些棘手的重大项目时,也不曾有过。
此刻钱老眉宇间那份明显的忧虑,倒让老王更确信了一件事:那个叫李建设的年轻人,在他心里分量不轻。
夜色已浓。
车轮碾过最后一段路,终于缓缓停住。
李建设松开方向盘,长长吐出一口气。
连续几个时辰的驾驶让他肩背发僵,眼皮也沉得抬不起来。
车里其余人都不会开车,这一路的颠簸全落在他一人肩上。
虽然后座几位不时投来心疼的目光,可要想成行,也只能如此。
W市的街灯在窗外晕开一片昏黄。
李建设轻轻推醒蜷在座位上睡着的同伴。
众人迷迷糊糊地起身,跟着他下了车。
招待所的招牌在不远处亮着,他先去前台办手续——要了一间三人房,一间双人房。
冉秋叶带着秦京茹和小雨萱住进了三人间;他自己则和王永华合住双人间。
行李被一件件搬上楼。
简单安置后,倦意便如潮水般漫上来。
这一日的奔波耗尽了所有人的力气,连对话都变得简短含糊。
洗漱的水声在走廊尽头的公共盥洗室断续响着,不久便归于寂静。
秦京茹和冉秋叶照顾小雨萱睡下后,自己也很快沉入梦乡。
隔壁房间里,王永华却还靠坐在床头,手里摊着一本书。
“出来玩还捧着书不放,你可真行。”
李建设裹着被子嘟囔了一句,声音已经半梦半醒。
王永华没应声,目光仍落在纸页上。
他清楚自己与李建设之间的差距,所以更不肯放过零碎的时间。
微光从床头那盏小夜灯里漏出来,刚好够照亮字迹。
李建设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均匀。
夜色渐深,整栋楼都安静下来。
只有那一角灯光还亮着,映着一个低头阅读的身影。
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很快又消失在街道尽头。
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此刻,所有人都先坠入了疲惫而安稳的睡眠里。
王永华清楚自己该往哪里走。
旁人的议论从来飘不进他的耳朵里。
他的确是个稳得住的人——这种稳,是这些年里一寸寸磨出来的。
李建设帮过他不少。
此刻李建设在副驾驶座上睡得很沉。
呼吸匀长,眉目舒展。
方向盘的重量、路面的变化、前后车的距离……这些看似简单的注意,连续绷上六个钟头,足以抽干一个人的神。
昨天抵达时,李建设还能有条不紊地登记入住、安置行李,直到躺下闭眼。
这份耐力让王永华默默看了许久。
夜渐渐深了。
王永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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