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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是怀着这般心思填了报名表,却压根没留意到还有“学生组织”
这回事。
上一轮招新他缺席了,甚至未曾听闻学生会的具体名目;平**与那类人毫无交集,自然也不清楚其中门道。
但此刻,指腹摩挲着纸页边缘,他忽然觉得试试也无妨。
不过是一场面试罢了。
他从人墙的缝隙里侧身钻出,回到书法社那张旧木桌前。
社长冲他点头,说今日差不多了,你可以先回去。
话音里裹着切实的感激。
若非这个清瘦的少年立在桌后执笔示范,恐怕一整日也难引来几个驻足的人。
社长心里明白,自己是撞见了蒙尘的璞玉,得小心捧着才行。
累着他可不好。
人不必多,社长望着李建设转身的背影想,够用就好。
日头斜坠,光线像融化的金箔般淌过楼隙。
李建设往住处走,书包带勒得肩骨生疼。
他走得慢,脊背微微弓着,每一步都像踩进潮湿的沙地。
风掠过时,几缕没束好的发丝扫过眼角,带着汗意的黏。
眼底泛着淡青,是长时间站立与说话烙下的印子。
褪色的棉衫袖口卷到手肘,牛仔裤洗得发白。
书包外侧用别针固定着一叠传单,最上面那张边角卷起,墨迹已被蹭得模糊。
他抿着唇,目光却仍凝着前方某处虚空。
一整日的喧嚷还黏在耳膜上嗡嗡作响,但胸腔里却浮着某种沉甸甸的充实感。
现在只想快些推开那扇门,把寂静像毯子一样裹在身上。
路的拐角处,一个身影忽然挡住了去路。
斜阳将那道背影拉得很长,匆匆的步子却透着一股踏实的劲头。
一整日的奔波是值得的,至少为了那件事,他尽了力。
能做的,他已经都做了。
至于结果,那不是他能左右的事。
他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自己的分量,也清楚自己在那个位置上的作用——甚至包括某些人藏在台面下的心思。
这些他都明白,可疲惫还是沉甸甸地压下来。
到底和在实验室里埋头钻研不同。
那里只需要对准一个方向,心无旁骛地掘下去,越深越好。
而这里……牵扯的枝蔓太多。
他不过是想,在还能动弹的时候,多发出一点光和热罢了。
“咦,你在这儿?”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很熟。
他转头,看见了王永华。
在这条回家的路上碰见,有点意外。
“正要去馆里寻你,”
王永华走上前,脸上带着些困扰的神色,“巧了,在这儿遇上。”
“有事?”
“不算什么急事。
就是……关于那个课题,我心里有些没底,不知该从何处落笔。
感觉和往常咱们做的研究,路数不太一样。”
王永华今天没去学校,闲在家里琢磨他的题目。
作为小组的副手,他也得交一份**的报告。
题目是关于非牛顿流体的综述,要求梳理脉络,并提出自己的见解。
这事李建设迟早也得做,只是近来杂事缠身,还没来得及细想。
“边走边说吧,”
李建设示意了一下方向,“正好,一道去馆里,晚饭也该准备了。”
“成。”
两人便并肩朝医馆走去。
路上,话语断断续续,绕着那个课题打转。
馆子里静得出奇。
推门进去时,李建设怔了一下。
往常这个时候,总该有些声响的。
此刻却只有一片沉沉的宁谧。
从木格窗棂渗进来的光线已经十分稀薄,在地上拖出几道淡而长的影。
布帘子一角被不知哪来的风撩动,极其缓慢地一起一落。
那些上了年岁的医具,静静待在柜上、架间,蒙着一层薄薄的、柔和的光晕。
空气里浮着一种微苦的、根茎般的香气,像是许多种草药气味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余韵,闻着让人心定。
脚下是老旧的青砖地,踩上去有细微的、干燥的吱呀声。
四壁挂着些字画,墨色已然黯淡,画的多是些草木山川,或是人体经络的示意,给这屋子添了几分古拙的意味。
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医馆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诊区的桌椅排列齐整,桌面空荡荡的,既没有摊开的药方,也没有待磨的药材。
阳光从擦得透亮的玻璃窗外斜斜地切进来,把外头那条安静的小街和更远处几棵树的影子,淡淡地印在青砖地上。
一切都像是被浸泡在某种粘稠的寂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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