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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梁的线条很直,从眉骨到鼻尖几乎没有起伏,像用薄刃削出来的。
嘴唇抿着,嘴角却有个极细微的上扬弧度,不知是天生如此,还是此刻心情使然。
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虽然此刻垂着睫,但秦京茹记得它们睁开时的样子:瞳仁颜色比常人稍浅些,在光线下接近琥珀色,看人时总像隔着一层薄雾,雾后是口深井,井底沉着些辨不清形状的旧事。
风把几缕湿发吹到她颊边,她抬手别到耳后。
腕骨从袖口露出来一截,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这个动作让秦京茹注意到她的穿着:一件靛青色的斜襟上衣,布料被雨浸成近乎黑色,盘扣从领口一路系到腋下,最末一颗松了,露出一小片锁骨下的皮肤。
下摆是深灰的棉麻长裙,此时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勾勒出小腿到脚踝的纤细线条。
她脚上穿着黑色布鞋,鞋面已完全浸透,边缘泛起一圈深色水渍。
这样的打扮放在平日街头或许突兀,但此刻站在暴雨里,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仿佛她本该属于这种天气,属于这种被水汽模糊了时代界限的瞬间。
秦京茹别开脸,望向医馆方向。
玻璃门内透出暖黄色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出一块朦胧的亮斑。
她能想象里面的情形:靠墙的木架上摆满青瓷药罐,罐身贴着褪色的红纸标签;空气里有甘草和李皮混着的苦香,还有晒干菊花那股淡淡的、类似灰尘的甜味;老大夫大概正坐在诊台后翻书,纸质脆薄,翻页时发出悉悉索索的轻响。
她又看了眼手机。
屏幕亮起又暗下,依旧没有新消息提示。
“李建设做个饭要这么久?”
她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手机边缘。
雨声太大,这句话刚出口就被淹没了,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雨丝斜织成帘。
医馆深处隐约传来书页翻动的窸窣,间或夹杂着瓷钵与药杵相触的轻响——不吵,反倒像给这方寂静添了脉息。
有琴音游走其间,几个零落的音符浮在空气里,让四壁都染上些说不清的温润。
大约是想让那些带着病痛来的人,能暂且松一松紧绷的筋骨罢。
偶尔能捕捉到压低的交谈,语速缓,字句间隔着足够的空隙,听着便让人无端觉得安稳。
这地方像个避风的浅湾,踏进来,心便落定了。
灶间的动静其实没耽搁多久。
是这场雨,把光阴给泡得绵软了,拉长了,甚至在某几个瞬间,像是彻底凝住。
外头候着的人,起初还有几句零碎言语,后来便都静了。
只望着雨幕出神,连腹中空鸣也忘了。
秦京茹也挪到了窗边。
雨脚密匝匝地敲在玻璃上,噼啪,又簌簌,不成调,却自成一种节律。
她听着,肩颈那处不知不觉便松了下来。
窗外的一切都洇开了,轮廓模糊,远处树的影子在风里一摇一晃,像在点头。
先前盘踞心头的那些琐碎,此刻被水汽一冲,竟淡得抓不住形迹。
雨水顺着窗面蜿蜒而下,拖出一道道晶亮的水痕,把她那些纷乱的念头也一道带走了。
她什么也没想。
只是站着,任由那凉意隔着玻璃透过来,仿佛能沁到皮肤底下。
每一滴雨落下的声音,都像在耳廓里轻轻擦过,痒酥酥的。
她合上眼,吸进一口被雨洗过的、带着土腥气的风,整个人便像陷进了一团蓬松的旧棉絮里。
雨声渐渐听不真切了,化成了背景里一片均匀的白噪音。
她仍立在那儿,感觉某种淤塞的东西正慢慢化开,流走。
这片刻是偷来的,只属于她,外头的喧嚷都被水帘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她忽然发觉,自己并不讨厌这天气。
甚至,生出一点模糊的亲近。
这念头让她怔了怔,随即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或许,这也算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吧。
***
另一边的厨房里,锅铲最后一声脆响落定。
李建设抬手,用袖口抹了把额角。
几道家常的菜色,已妥帖地码在了案头。
李建设今天准备的菜品让旁观者有些意外。
没有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创新菜式,案板上摆着的尽是些最寻常的食材:青椒切成均匀的细丝,猪肉片在碗里裹着薄薄的芡汁。
灶火升起来,铁锅烧热,油烟气混着熟悉的酱香在厨房里弥漫开——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盘青椒肉丝。
这改变并非毫无来由。
前些日子,何雨柱评上了那个许多人求而不得的职称。
消息传来时,李建设正擦拭着刀架上的厨刀,手指在冰凉的钢面上停顿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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