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雨季。”
话就停在这里。
后半句融化在雨声里,或许本来就没有后半句。
秦京茹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温度透过皮肤慢慢传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放着,像在接住什么正在坠落的东西。
窗外的天更暗了。
远处有闷雷滚过,像巨兽翻身的叹息。
雨水顺着瓦沟汇成股,从檐角急急地坠下来,在石阶上砸出一排不断破碎又重聚的水花。
那些水花亮晶晶的,一闪即逝,像无数个来不及抓住的瞬间。
王永华感到肩头落下一记轻拍。
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衣料渗进来,停留了片刻才移开。
“你看这雨。”
身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都说雨水能冲走些东西。
说不定今天这场,就是来把从前那些都洗干净的。”
话音落下时,有指尖触到他眼角。
皮肤上还沾着雨水的湿气,那动作很轻,仿佛在拭去什么看不见的痕迹。
秦京茹收回手,目光转向窗外淋漓的街景。
玻璃上水痕纵横,将外面的灯火拉成一道道昏黄的光带。”人背着太多旧事走路,步子会越来越沉。”
她顿了顿,“可要是身边有人并肩,那份重量好像就能分担掉一些。”
雨声持续敲打着窗框。
王永华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
“起落本就是常事。”
她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些,“发生过的一切,最后都会变成你骨血里的东西。
你舅舅人是不在了,可他留给你的那些,早就长在你身上了。
不是要你忘,是让你靠着这些,往前多走几步。”
她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他的。
力道很实,指节微微发白。
这个简单的动作持续了数秒。
窗外雨势未减,但此刻屋里这片寂静却像有了形状,包裹着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
另一扇窗前站着冉秋叶。
她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屋里那两人身上,只是安静地望着外面倾泻的雨幕。
雨水在玻璃上炸开成无数细碎的水花,又汇成股流蜿蜒而下。
不同的人看雨,看见的是不同的东西。
对冉秋叶而言,雨声从来不是需要隔绝的噪音。
她习惯在雨天独自待在能听见雨落的地方,有时甚至走进雨里,任由衣裳被浸透。
那种时刻,嘈杂的世界仿佛被水帘隔在了外面,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宁静。
而暴雨又是另一种体验。
每当天空开始倾倒般地下雨,她总能感到某种情绪在胸腔里苏醒。
雨点砸在屋顶、地面、树叶上的声响密集得近乎狂暴,像天地正在释放积蓄已久的力量。
这种野蛮的节奏意外地贴合她内心深处某个从不示人的角落——那里藏着对彻底自由的渴望,对挣脱一切束缚的隐秘向往。
她会推门走出去。
雨水立刻裹住全身,头发贴在额角,衣料迅速沉甸甸地坠在身上。
但她从不加快脚步,反而仰起脸,让雨直接打在皮肤上。
水珠沿着脖颈滑进衣领,凉意刺得人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片温吞的麻木。
每一滴雨落在身上都像一次微小的叩击。
密集的叩击连成片,渐渐洗刷掉思绪里那些盘桓不去的碎屑。
在雨幕的包裹中,她得以短暂地脱离日常的躯壳,任由某种原始的情绪顺着水流冲走,留下一种近乎空白却轻盈的清醒。
雨下得正猛时,她忽然仰起脸,任由水珠砸在眼皮与颧骨上。
那股凉意钻进衣领,顺着脊骨往下淌,竟让她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冷,是某种绷得太久的弦突然松开的战栗。
她张开手臂,雨水立刻灌满袖管,沉甸甸地往下坠。
这重量反而让她想笑,于是真的笑出声来,混在哗啦雨声里,连自己都听不真切。
对冉秋叶而言,这样的天气从来不是困扰。
她站在檐外半步处,半边身子已湿透,却像没察觉似的,只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雨幕把楼宇轮廓都泡软了,世界变成一团团流动的灰影。
她深深吸气,鼻腔里满是泥土翻起来的腥气,还有某种类似铁锈的、锐利的味道。
这气味让她想起小时候老宅后院那口井,夏季暴雨后,井沿的青苔也是这般湿漉漉地发亮。
此刻她什么也没想。
或者说,那些平日盘踞在脑海里的琐碎念头,都被雨水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一片空白的宁静。
水顺着发梢滴进颈窝,再沿着锁骨滑下去,像有只冰凉的手指在皮肤上写字。
她闭上眼,听见雨水砸在不同表面上的声音:啪嗒啪嗒是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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