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脉络:开场需要几句简短的致辞,接着请梁老讲话,最后一同揭开蒙在门牌上的红布。
随后便是简单的聚会,待到茶歇散尽,仪式也就悄然收尾。
他们心里清楚,这场活动不只是为了热闹。
让到场的人彼此认得面孔、记住名字,只是第一步;更深的意图,是要在整座校园里播下科研小组的种子。
目光若能吸引过来,往后的路便会宽上几分。
物理并非孤岛,迟早会触及其他学科的边缘,那时便需要不同院系的援手。
现在铺好这些隐约的脉络,将来才不会临时匆忙。
两人的思虑总是伸向很远的地方。
他们都是习惯在行动之前反复推演的人,非得将长远的枝节都揣摩清楚,才肯迈出眼前的这一步。
这样,每一件事都像被细线牵引,朝着明确的方向缓缓移动。
日常生活可以漫无目的,凭感受行走,但在这里不行——小组里不止他们,还有许多双眼睛望着前方。
带领众人摸索出实在的成果,这件事本身便带着强烈的指向。
因此,李建设必须握紧手中的线轴,看清每一寸路径的曲折。
更何况,钱老早已将一切交到他们手中。
往后怎么走,全看他们的安排了;那位老人只是静静立在远处,几乎不再插手。
“永华,你来瞧瞧这样安排是否可行?”
李建设朝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唤了一声。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时,李建设正站在靠窗的实验台前。
午后光线斜切进来,将空气中的微尘照成浮动的金屑。
他朝门口招了招手,手里捏着几张写满字的纸。
王永华走近,接过那叠纸。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开始移动,逐字逐句,像用显微镜观察切片。
时间节点、场地安排、人员名单——每一个条目都被他的视线反复熨过。
看到某一处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开场……是我?”
他抬起眼,声音里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对。”
窗边的人转过身,背光的面容看不清表情,“我觉得你合适。
试试?”
“我不行。”
回答来得太快,几乎像条件反射。
王永华把纸放回台面,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白大褂的袖口,“你知道我处理不了这种事。
看书、写报告、做实验——这些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李建设没接话。
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水流撞击不锈钢槽底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他关掉水,甩了甩手,水珠溅在瓷砖上留下深色的斑点。
“所以,”
他擦着手走回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试剂配比,“你打算一辈子只做你会做的事?”
王永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报告写得再好,实验做得再精,你也得走出这间屋子。”
李建设用指节敲了敲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仪式需要人主持,项目需要人推进,研究成果需要人说出来。
这些都不是凭空发生的。”
“可那不是我的——”
“什么才是‘你的’?”
李建设打断他,声音依然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下去,“把自己关在框架里,然后说框架外的东西不属于你——这到底是清醒,还是偷懒?”
实验室里忽然静下来。
远处走廊传来模糊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转角。
王永华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掌心的纹路在光线下交错延伸,像某种未完成的电路图。
他想起上个月那份被退回三次的报告,想起调试设备时连续三十六个小时不合眼的夜晚,想起数据终于吻合时那种近乎眩晕的满足感。
那些都是确定的、可掌控的领域。
而站在众人面前说话?那感觉就像被抛进一片没有坐标的海。
“我连这次仪式的筹备都觉得吃力。”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每一步都像在走陌生的路。
这不像我该站的位置。”
“谁规定了你该站在哪儿?”
李建设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望向窗外。
楼下的梧桐树正抽出新芽,嫩绿在枝头蜷成小小的拳头。”你擅长计算时间、调配资源、核对细节——这些和主持一场活动需要的素质,真有那么远的距离吗?”
风从半开的窗户挤进来,带着初春特有的、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纸页被吹得微微颤动。
王永华沉默了很久。
他重新拿起那几张流程表,目光再次落在自己的名字上。
墨迹在纸面上微微凹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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