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晃得灯火明明灭灭,却始终没让那簇光熄了。
(下一章接续场景:钱老院中的晨雾与对话)
秦京茹最终还是留在了姐姐家。
血缘这东西,斩不断理还乱。
夜深了,半边院子已沉入睡眠,唯有一扇窗还亮着。
王永华坐在桌前,灯光将他伏案的影子投在墙上。
不知他是在等谁,还是单纯陷进了纸页间的世界。
项目结束后,他和李建设似乎都失去了方向——至少秦京茹这么觉得。
她只清楚一件事:王永华爱物理,爱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没见过谁能对一件事痴迷到这种地步。
赵敏也曾说过,她最喜欢王永华专注时的侧脸。
那种时候,他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蓄着无声的力。
秦京茹也觉得那样的他仿佛在发光,
像雪地里一株不肯弯腰的树,风再猛,雪再厚,
它只是站着,等属于自己的那道光线穿透云层。
她没进那间屋子,转身回了客房。
整个四合院沉在黑暗里,只有极轻的、纸页摩擦的声响从隔壁渗过来。
秦京茹躺在枕上,努力想从那细碎的声音里分辨出更多动静,
却什么也抓不住。
思绪飘到姐姐身上,飘着飘着,意识就模糊了。
李建设醒得比晨光还早。
他走到窗前——那扇窗总是擦得透亮,此刻却蒙了层白蒙蒙的雾。
屋里屋外温差太大,玻璃上凝满了水汽。
他伸手抹开一小片,向外望去。
天是灰蓝色的,路上零星走着人,
个个缩着脖子,手深深揣进衣兜,在寒风里挪着步子。
风很大,扯得窗外那棵柳树疯了一样摇晃。
树上只剩几片叶子了,吊在细枝梢头颤巍巍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扯走。
李建设盯着那棵树看了很久。
枝条明明细得可怜,却在这样的风里始终没断。
晨光刺破窗纸时,李建设正盯着自己呼出的白气发呆。
玻璃上结着冰花,手指按上去会留下模糊的印子。
他想起课本里那些关于柳枝的句子——原来真是这样,那些看似随时会折断的枝条,其实在风里弯折多少次都不会真正倒下。
等雪化了,泥土软了,它们又会冒出绿点子来。
外头亮得晃眼。
昨夜的雪还厚厚盖着屋顶和田野,太阳一照,满地碎钻似的闪光扎得人眯起眼睛。
远处那排矮房在强光里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瓦片缺了几处,檐角挂着冰凌。
这个季节什么都显得干瘪,树枝光秃秃伸向天空,田埂边堆着冻硬的土块。
但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风就会变软,草根底下会钻出嫩芽。
他站起身,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该出门了,虽然还没想好究竟往哪儿去。
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桌上那几本边角卷起的册子,纸页间夹着密密麻麻的算式。
有些人离开实验室就浑身不对劲,比如王永华——那人是真把物理揉进骨血里了。
他自己呢?大概只是习惯了每天对着这些公式和图表,像农人习惯黎明即起,像柳树习惯在风里摆动。
忽然抽走这些,日子就空出一大块。
门槛外的雪地被踩出深浅不一的坑。
他踏进去时,靴子陷进雪沫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
空气冷冽干净,吸进肺里带着针尖似的刺痛。
远处学校钟楼的尖顶从树梢后头露出来,瓦片上积雪正在融化,水珠沿着溜槽一滴一滴往下坠。
他走得很慢,目光掠过结冰的河沟、歪斜的篱笆、晾在竹竿上冻成硬板的衣衫。
这些景象他看过无数遍,可每次还是觉得像第一次看见——雪光太亮,把寻常物件都照出了陌生的轮廓。
也许自然界从来不在乎人间换了多少朝代,该下雪时便下雪,该化冻时便化冻。
路拐弯的地方有棵老柳树。
他停下脚步,看见树皮皲裂的缝隙里藏着青灰色的苔藓。
最细的枝条在风里颤着,梢头还粘着未化的雪粒。
他忽然想起那句话:柔韧不是软弱,是另一种挺立。
书包带子勒得肩膀发酸。
他换了个姿势背着,继续朝前走。
前方道路延伸进光里,白茫茫的,看不清尽头有什么。
晨光尚未穿透窗纸,医馆的后厢房还沉在一片静谧的灰蓝里。
床榻上蜷着的小身影呼吸均匀,另一侧的木板上,马华也还睡着。
假日的早晨,本该如此。
马华已经搬了过来。
这是李建设早前就提过的事。
住处近了,省去每日天不亮就赶路的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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