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那间小屋。
门轴转动时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屋里比外头暗。
他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视野里似乎有极淡的光晕一晃而过,快得像错觉。
某些只有他能看见的字迹在昏暗中浮起又隐没,罗列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条目与数字。
资产,技能,进度,还有那个塞得满满当当、内容庞杂得惊人的存储空间。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闪烁的条目,最终停在某几样东西上。
取出来的食材搁在案板上。
一只肥硕的老母鸡,皮色黄亮,是前些日子备下想送给后院老太太的,老人家执意不肯收,便留到了现在。
旁边摊着几味药材,参须蜷曲,鹿茸片薄如蝉翼。
都是补气养元的好东西。
他提起刀,又顿了顿。
补身子这事,像文火慢煨,急火猛攻反而要坏事。
得一点一点来,让那枯涸的底子慢慢吸足水分,重新润泽起来。
他掂量着,将手里那支参切下短短一截,其余的又仔细收好。
鹿茸也只取了几片,够用便罢。
灶膛里的火生起来了,舔着黝黑的锅底。
鸡块落入冷水,渐渐煮沸,浮沫被仔细撇去。
药材随着翻腾的水花沉浮,一股混合着土腥与草木清苦的气味慢慢蒸腾起来,弥漫在狭小的厨间。
他守着那锅汤,看蒸汽顶得锅盖轻轻作响,像一声声缓慢而绵长的呼吸。
厨房里飘起白汽时,李建设正把几样东西从看不见的地方挪到案板上。
蔬菜和果子不必特意去取,但他还是拿了些,预备和白天从集市带回的一并处理。
那只鸡被拎出来时,指尖触到冰凉滑腻的羽毛,他顿了顿,忽然觉得该炖一锅汤。
上一次守着炉火慢煨是什么时候?记忆里只剩个模糊的影子,似乎和某个需要照料的小小身影有关。
他摇摇头,不再深想。
刀刃划过鸡颈,温热液体溅上手背,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声盖过了细微的窸窣。
参片和鹿茸是从抽屉深处找出来的,纸包已泛黄,抖进滚水时散出淡淡的苦味。
灶火调小,蓝焰舔着锅底。
他站了片刻,确认汤不会沸溢,便转身离开。
穿过门廊时,冷风从后院卷进来,激得他缩了缩肩膀。
院子里积雪未化,他深吸一口凛冽空气,缓缓摆开架势。
动作很慢,每个伸展都像在推开看不见的阻力。
屋里还有人需要照看。
他收势时这么想着。
那位姓冉的姑娘还没好全,药碗得按时递到她手里。
前两日大夫开的药包就搁在柜子上,他取出一帖,嗅到干草与根茎混合的气味。
天冷得刺骨,他翻出件厚重的皮袄——毛领蹭过脸颊有些扎人——得让她穿上,不能再着凉。
汤的香气渐渐从门缝里渗出来,混着药材特有的清苦。
他走回厨房,掀开锅盖,白雾扑了满脸。
水汽朦胧间,他忽然不确定步骤是否都对。
太久了,久到关于灶台的一切都成了隔世的记忆。
可当掌心贴上陶锅温热的边沿,当指尖触到木勺的纹理,某种熟稔的感觉顺着血脉爬上来,仿佛沉睡的枝桠遇春抽芽。
他不再犹豫。
鸡块在沸水中翻滚,油脂凝成金黄的圈。
他撒盐,动作轻得像在试探,而后盖上盖子,任由时间在文火中慢慢熬煮。
这一锅足够所有人分食,他想。
滋补的东西,喝一点总归有益,只是不能贪多——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暮色从窗棂漫进来时,汤已炖成乳白色。
他舀起一勺,吹凉,尝了尝味道。
咸淡正好,苦味也化成了回甘。
他熄了火,听着余温让汤汁继续咕嘟微响,转身去查看药炉上的陶罐。
药香与鸡汤的气味在空气里交织,竟有种奇异的妥帖。
该去送药了。
他这么想着,从架上取下那只温着的碗,指尖传来恰到好处的暖意。
走廊尽头的房间亮着灯,光晕从门底缝漏出来,在昏暗里切出一道暖黄的线。
他叩了叩门,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该喝药了。”
他说,声音不高,刚好能让屋里的人听见。
李建设在门**动了会儿筋骨。
天色泛着灰白,风吹过时能听见枯枝折断的脆响。
他收势站定,呼出的白气很快散进空气里。
眼下没什么非得立刻处理的事,除了盼着屋里那位早些恢复精神。
学校那头近来也安静,报纸上登不登名字,他并不怎么往心里去。
那个项目做完的时候,心里涌起的更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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