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鸡罢了,有什么可眼热的。”
其中一位清了清嗓子,“看事情得往深里想。
平白无故给人好处?世上哪有白掉的馅饼。
这分明是……先给点甜头,往后才好使唤人。”
那些话,一句没漏,全钻进了何雨柱的耳朵。
何雨柱并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
只要话题不涉及娄晓娥,旁人说什么都随他们去。
他早已学会不再将别人的议论放在心上——从前正是太过在意旁人的目光,才会对李建设心生芥蒂,之后的日子便过得磕磕绊绊。
经历了这些,他终于明白一个道理:真诚与善意总不会错。
李建设便是这样的人,你若待他三分好,他必还你七分情。
那十只母鸡让他有些不安。
他与李建设的交情,似乎还没到这般厚重的地步。
何雨柱不知道的是,在李建设眼中,这十只活物实在算不得什么。
就像随手递过的一杯水,自然得无需多想。
既然对方已经送来,他也就不好再推辞。
总不能让对方的好意落了空。
档案柜的铜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李建设将最后一份编号文件归入牛皮纸袋,指尖抚过封面上墨迹未干的数字。
自从上回那件事之后,钱老立了新规矩:每日离开前必须清点所有材料,每项数据都要编号归档。
柜门的钥匙只有老王随身带着,沉甸甸的一串从不离身。
傍晚的光线斜穿过窗格,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菱形影子。
实验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老王站在柜前核对清单,王永华还在实验台前记录最后几组数字。
“你先回吧。”
王永华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这儿有我们盯着。”
李建设确实可以走了。
他负责的部分早在两小时前就已收尾。
自从能力提升之后,许多事情做起来变得异常顺畅——旁人需要琢磨整日的步骤,他往往只需几个钟头便能理清。
那些涌入脑海的经验与直觉,像早已演练过千百遍般熟悉。
现在每天走进这栋楼,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在配合他的节奏。
王永华的速度稍慢些,但那份专注却无人能及。
他的进度紧跟在李建设之后,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基地里的老研究员们私下里常说,新来的这两个年轻人像不知疲倦的钟摆,带动着整个实验室的节奏都快了起来。
有人开始提早到岗,有人主动延长工时,仪器运转的声音从清晨响到日暮。
老王合上登记簿,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指针指向六点四十分。
他走到王永华身后,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数据表,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逃过李建设的眼睛。
他正在门边收拾帆布包,拉链拉到一半停住了。
老王很少当面表露情绪,更少对谁的工作直接表示赞许。
此刻老人斑白的两鬓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边,嘴角那道常年紧抿的皱纹似乎松动了些许。
李建设垂下眼帘,将拉链彻底拉好。
帆布包肩带压在肩上,有种踏实的重量。
他推门走出去时,走廊尽头的窗户正映着紫灰色的晚霞。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的脆响,一声,又一声,渐渐融进渐浓的暮色里。
实验室的灯还亮着。
李建设换下那件洗得发白的实验服,推门离开时金属门轴发出细长的吱呀声。
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窸窣,和笔尖划过计算纸的沙沙响动。
王永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几乎要触到稿纸上密麻的数字。
他正在核算最后一组参数,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而微微泛白。
另一张桌边,被称作老王的男人正清点档案。
他动作很慢,枯瘦的手指逐一抚过牛皮纸袋边缘,像在确认什么看不见的印记。
大多数文件都已归回铁柜深处,唯独留下一份——薄薄的,封面上用蓝墨水写着编号——那是要等年轻研究员填完数据才能封存的。
笔停了。
王永华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演算纸按顺序叠好,塞进那个等待已久的档案袋。
他起身递过去,老王接住时,两人的手指短暂地碰了一下。
“辛苦。”
老王的嗓音有些哑,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温度。
他并没有立刻转身归档,反而抬起眼,目光落在年轻人局促的脸上。”小王啊……你得再往前走走。”
王永华怔住了。
“我姓王,你也姓王。”
老人嘴角牵起一道极淡的弧度,像自嘲,又像某种隐秘的确认。”别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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