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科研项目吞掉他大部分清醒的时间,四合院里的往来周旋早已耗尽他所有耐性。
他要的不过是片清净地,连脚步声都嫌吵。
所以当下午有人传话说外头有人等时,秦京茹第一反应竟是松了口气。
或许三大爷终究递了话?虽然这念头荒唐得像盛夏落雪——那老头儿精打细算了一辈子,哪会平白帮人牵线。
推门前,她甚至听见自己心跳快了两拍。
然**轴吱呀一声,暮色泼进来,浇湿了秦淮茹半旧的外衫。
“姐。”
秦京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得像摊开的纸,“档案馆还有三箱材料没整完。”
秦淮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
她看着堂妹绕过自己往巷子深处走,背影被越来越暗的天光吞得只剩轮廓。
远处学校钟楼敲了下课铃,铛——铛——铛——,一声比一声沉。
秦京茹没回头。
她知道秦淮茹还站在那儿,像棵扎在巷口的树。
而她自己得赶在天黑前回到档案室,把那些散了架的旧册子一页页抚平、编号、归位。
至于字帖的事,明天再说吧。
李建设实验室的灯总要亮到后半夜,总有机会的——在不打扰他的时辰里,在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的缝隙里。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着她的裤脚过去了。
秦京茹的呼吸在那一刻松缓下来。
若是那位三大爷当真伸手相助,她反而不知该如何偿还这份人情。
柜架间的灰尘在斜射的光柱里缓慢浮沉。
门轴转动的声音惊起了角落的蛛网。
秦京茹抬起眼,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门口,衣角还沾着院外带进来的寒气。
“院里……没什么事吧?”
她将手里的绒布叠了又叠,声音压得轻软,像怕惊动满屋的旧纸味。
“要是没什么要紧的,就早些回去。
棒梗放学的时间快到了。”
她让自己看起来像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未曾说破的心思,那些藏在眉眼间的计较,她都装作从未察觉。
姐妹之间有时候不需要言语——有些东西在沉默里反而更清晰。
“就是顺路来看看你。”
对方的声音飘进来,带着刻意放慢的调子。
“刚才推门吸了一鼻子灰。
这地方……平时就你一个人?”
目光扫过积尘的柜顶,扫过堆叠的卷宗,最后落在秦京茹沾了灰的袖口上。
那眼神里的东西,秦京茹太熟悉了。
——不过是盼着她放下手里的活计罢了。
可要是真不做了,往后靠什么过日子呢?
指望嫁人?还是指望谁伸手接济?
她如今已能把对方每句话里的弯绕都捋直。
一字一句,一举一动,底下藏的都是为自己打算的念头。
对这个妹妹,既不愿见她过得舒坦,又怕她跌得太惨反过来拖累自己。
秦京茹不想捅破那层纸。
但喉咙里总哽着些什么,涩涩的,像蒙了灰。
从前她常被激得跳脚。
吵得最凶的那回,连李建设都被惊动了才勉强收场。
记忆里还有摔碎的瓷碗,还有邻居探出来的脑袋,还有夜里自己堵着气的哽咽。
现在她学会了把那股火按下去。
硬碰硬有什么好?最后不过是两败俱伤。
她不在乎对方会不会难受,只怕闹起来自己也讨不着好。
万一动了手,万一闹到该去的地方——她总爱往最坏处想,可哪一步不是顺着情理推出来的?
眼下她只想守好这间档案室。
领导上次提过的那件事,她一直揣在心里,像揣着一小块温热的炭。
“活儿不重。”
她转过身,重新抽出一册卷宗,手指抚过封皮上磨损的字迹。
“都是理好的东西,灰尘擦一擦就行。
剩下的……不过是编个目录,费不了多少心神。”
声音**地落进满室寂静里,像一片羽毛飘进深潭。
她说话时语速轻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活儿不多,也没人盯着。
包吃住,一个人待着反倒自在。”
“你是不知道,这位置多少人抢。”
“钱是少了些,可稳当。
过阵子说不定就能往上走一步。”
“领导待我厚道,和院里那些只顾算计自家人的不一样。”
“他替我争了个机会。”
“我正卯足劲准备呢。
别操心,总归会挣出个好日子。”
“我好了,你们不也跟着松快么?”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片刻。
听的人心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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