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送风口飘出的冷风拂过后颈,激起细小的战栗。
钱老终于抬起眼睛,目光在他们脸上缓缓扫过。
“关于新项目的人员配置,”
他开口,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有些情况需要和你们谈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钱老正端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目光。
他朝门口那两个年轻的身影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在对面的旧沙发上坐下。
皮革表面已经磨得发亮,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猜猜看,我为什么叫你们来?”
老人啜了一口茶,语气里听不出急切,仿佛窗外那些隐约的议论从未飘进过他的耳朵。
李建设和王永华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空气沉默了几秒,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填补着空白。
“我们……听到一些说法。”
王永华先开了口,声音平稳,“但传言终究是传言,钱老。
有些话,我们觉得不便重复。”
老人放下茶杯,陶瓷底座轻叩木桌,发出清脆一响。”说说无妨。
我这把年纪,还有什么听不得的?”
“是关于项目。”
李建设接过了话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边缘,“有人说遇到了瓶颈,需要新鲜血液。
还有人推测,既然我们是您亲自指导的,自然会被召入组里。”
他顿了顿,“不过这些都只是猜测。
最终如何安排,我们尊重您的决定。
毕竟以我们目前的积累,能做的实在有限。”
钱老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视线掠过两个年轻人,投向窗外摇曳的树影。
早先他在食堂角落独自用餐时,邻桌压低的交谈片段曾飘进耳中——起初他以为是别院的教授在讨论课题,细听才发觉话题中心竟是自己。
那一刻他便意识到,既然连他都能偶然听见,眼前这两个敏锐的年轻人恐怕早已被各种声音包围。
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们俩啊……”
语气里带着某种了然,“在大事上从来都清醒。
外头的议论,你们各有各的应对法子,还都挺管用。”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项目确实到了需要集思广益的关口,关键难题卡在那里,光靠几个脑袋不够。
我需要更多眼睛,更多想法。”
他停顿片刻,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移动。”至于你们——我从来没考虑过把你们分开。
要么一起进来,要么都留在外面。
这是我的底线。”
话音落下,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挂钟的声响。
王永华忽然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接下来的发言,让身旁的李建设骤然转过脸,眼底掠过一丝未曾掩饰的讶异。
办公室的灯光有些泛黄,落在钱老花白的鬓角上。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在对面两张年轻的面孔上缓缓移动。
王永华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先前那些流畅的话语仿佛耗尽了某种储备,此刻他的喉咙有些发干。
旁边的李建设则微微前倾着身体,视线落在桌角一道细微的划痕上,像是在研究什么重要的数据。
“那些话,”
钱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温和,“我在食堂也听见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王永华感到耳根有些发热,他记得那天中午嘈杂的人声,餐盘碰撞的脆响,还有自己压低嗓音却依然清晰的语句。
原来那些字句,早已穿过鼎沸的人声,落入了另一双耳朵里。
“不过,”
钱老摆了摆手,像拂开一缕无关紧要的烟,“那些都不打紧。
要紧的是,你们自己心里得有一杆秤,得信自己手里能握住东西。”
信什么?王永华与李建设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困惑像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
难道这意味着……一种可能性的轮廓在昏暗的思绪边缘逐渐清晰,带着令人心悸的重量。
钱老忽然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不绕弯子了。”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木质结构发出轻微的**,“我这儿,有个位置想留给你们。
不是命令,是请你们来。”
“请”
这个字,被他咬得很清晰,沉甸甸地落在桌面上。
“先别急着点头。”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掺进些砂砾般的质感,“进来以后,日子不会好过。
开头自然是些琐碎活计,整理数据,核对文献,跑腿打杂……实验室里没有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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