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华叹了口气。
他从李建设手里抽走名单。
目光快速移动。
像在寻找什么漏洞。
“这些课……”
他皱眉,“都需要前置知识吧?我连基础教材都没摸过。”
“所以才叫拓展。”
梁老站起身。
走到窗边。
背对着他们。
“知识从来不是孤岛。”
他说,“你以为物理是封闭的体系?错了。
它每时每刻都在和别的领域对话。
只是你听不见。”
李建设忽然拿起笔。
在“基础生物学”
后面画了个圈。
墨迹晕开一小片。
“你想选这个?”
王永华凑近看。
“试试。”
李建设说,“生命怎么运作……我有点好奇。”
王永华盯着那张纸。
看了很久。
久到梁老都以为他要放弃了。
“建筑史。”
王永华突然说。
笔尖悬在半空。
“什么?”
“我选建筑史。”
他重复道,语气里带着某种认命般的妥协,“至少……结构和力学,总该和物理沾点边吧?”
梁老转过身。
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选好了就报上去。”
他说,“下周开始上课。”
两人离开办公室时。
走廊里的光线斜斜切过地面。
王永华踢了踢墙角。
“我还是觉得浪费时间。”
“也许会有意外收获。”
李建设说。
“比如?”
“比如……”
李建设推开楼梯间的门,“发现你其实讨厌建筑。”
王永华愣了下。
然后笑出声。
那笑声很短。
很快被楼梯间的回声吞没。
他们一前一后走**阶。
脚步声交错。
像某种不规则的节拍。
名单被折了两折。
塞进王永华的口袋。
纸角硌着他的大腿。
隐隐发烫。
王永华抬手抓了抓后脑的头发,眉间拧出几道浅浅的纹路。
他盯着手里那张印满铅字的纸页,喉咙里滚出低低的疑问:“我还是……没太想通。
去听别的课,怎么会反过来帮到自己手头的事呢?”
对面的人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人脑子里的东西,不是一根孤零零的线。”
声音不高,却像石子投入静水,“只朝着一个方向钻,钻得再深,四周也是空的。
你得往旁边走走,看看别的路上长着什么草、开着什么花。
看过了,闻过了,那些颜色和气味才会悄悄渗进你自己的土里——说不定哪天,就从你正刨着的坑底,冒出不一样的芽来。”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王永华微微张开的嘴唇上。”你脑子里不缺新念头,这我知道。
可那些念头常常卡在半路,找不到接下去的路,对不对?”
桌面的木纹在午后光线里泛着温润的色泽,“所以啊,那位的意思很简单:让我们都去别的屋子里坐坐。
不必当成自己的家,只是推门进去,喝杯茶,听听那屋里的风声。”
王永华忽然不说话了。
他看见李建设说话时,侧脸被窗玻璃透进来的光勾出一道淡金色的边。
有那么一刹那,那轮廓仿佛微微发亮,像蒙着一层极薄的、来自别处的晨曦。
这个朝夕相处的同伴,有时候会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疏离——不是冷漠,而是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能看清动作,却摸不透底下的纹路。
王永华甚至恍惚想起自己某个褪了色的梦,梦里的人影也是这样,带着一种不属于此地的透彻。
他随即甩甩头,把这荒唐的联想压下去。
穿越?那种事只该躺在小说纸页间,或者飘在茶余饭后的闲谈里,绝不可能踏进现实坚硬的地板。
“听你这么一说……”
王永华终于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松,“好像确实有点意思。
那……我们该挑哪扇门进呢?或者干脆你说吧,你打算去哪儿?我跟着你走算了。
让我自己选,我总觉得脚底发虚。”
李建设垂下眼,目光在手中那份课程名录上游走。
纸页被翻动时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片刻后,他抬起眼睛:“我想先去心理学那间屋子看看。
目前只定了这一个。
要不要再添一门,得再掂量掂量。”
他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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