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姐姐,正是其中最懂得掂量的那个。
想到这里,胸腔里那股气又翻涌上来,烧得喉咙发干。
看不惯,却动不了。
这种滋味比吞了碎瓷片还难受。
她猛地转身,肩膀撞开门板,冲进了暮色里。
***
消息是马华带来的。
这人耳朵灵,总留意着隔壁院子的动静。
有点什么声响,他就凑到李建设跟前说。
所以许大茂要回老家的决定,李建设知道得不比院里人晚。
他听完,没立刻接话。
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才开口:“要是他觉得这样好,那就随他。”
过了半晌,又传来新的动静。
说是秦家两姐妹闹了一场,小的那个哭着跑出去,在院里又摔又骂,可到底没真追着许大茂走。
李建设听着,眼前浮起秦淮茹那张总是带着三分笑的脸。
准是捏住了什么短处,他想。
那姑娘看着软和,其实骨子里倔,要不是被什么拴住了脚,早该跑没影了。
他其实也不愿见秦京茹真跟人私奔。
那姑娘生得确实好,眉眼亮堂,性子也不算坏,年纪又轻。
何必急着往火坑里跳?先顾好自己才是正经。
至于往后会不会被谁拖累,那是往后的事。
私奔的人总觉得自己会是例外。
可例外之所以叫例外,就是因为一百个人里未必能出一个。
指望这个,不如指望晴天打雷——都不是能盼来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终究是别人家的纠葛。
李建设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转向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马华早已离开的寂静在空气里沉淀。
李建设垂下视线,某种难以言明的重量压在胸腔深处——他介入这座院落的时日不短,可某些轨迹似乎仍在朝着既定的方位滑行。
过程被搅动了,像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扩散后又归于平静的水面。
该相遇的人终究会并肩,该萌发的种子依然会破土,只是土壤的湿度、光照的角度与他所知的那个故事有了细微的差别。
他并非故事里本应存在的一笔。
这个认知偶尔会带来瞬间的悬空感,仿佛站在雾中眺望对岸灯火,轮廓熟悉,却无一条属于他的小径可以踏足。
结局会是什么形状?无人能给他答案。
系统面板上那些缓慢攀升的数字与称号,是此刻唯一能握住的绳索。
他只能继续攀爬,将每一个可触及的技艺打磨至圆融,解锁更多陌生的领域,用不断的充盈去对抗心底那片空旷的无助。
系统既然设下这样的路径,背后必然存在逻辑的脉络。
升级绝非仅是数值的叠加,这层层累积之中必定藏着钥匙,只是他立于迷局之内,视野被高墙所限。
一定还有些碎片散落在暗处,尚未被他拾起。
书页合拢时发出轻而沉的声响,像是终于完成了一次漫长的跋涉。
那本关于实验操作的旧册子,如今厚度几乎增加了一倍——边缘挤满了细密的批注,内页夹着颜色不一的纸签,字迹叠着字迹。
李建设抬起手,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
与王永华共读的时光,比预想中顺畅得多。
他们形成了一种无声的节奏:一人沉浸于前一页的论述,另一人已步入后一页的图表。
先完成的人并不催促,只是就着尚未散去的思绪,在纸边留下疑问或联想。
随后书本调转,目光不仅掠过文字,也阅读对方留下的思考痕迹。
两种视角时而交汇,时而并行,像两条溪流在岩石间迂回,最终汇入同一片理解的水潭。
此刻,一种扎实的暖意从胃部升起,缓慢流向四肢。
李建设没有去看系统浮现的提示,但身体内部某种屏障碎裂的触感清晰可辨。
无数操作的要领、器械的触感、试剂反应的细微征兆,原本是分散的星点,此刻正自行串联,织成一张覆盖整个领域的网。
他闭上眼,指尖在虚空中模拟着某个精密的动作,分毫不差。
指节划过书页边缘,合拢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几乎同时,某种只有他能感知的提示在意识深处浮现。
李建设抬起眼,确认走廊空无一人后,才将注意力投向那无形的界面。
资产数额缓慢跳动着,已累积至一个可观的数字。
列表向下延伸,各项能力的进度参差不齐。
中医与厨艺停留在第七阶,而物理、化学、财经几项的数值也已越过七级的门槛。
目光继续下移——实验操作那一栏,经验值突破了三万,稳稳落在第七阶的范畴。
他轻轻吸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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