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上刚打印好的合同文件,坐上车往玻璃厂去了。
李建设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合作厂时,对方已经在大门口候着了。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便被引着往厂房深处走。
“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对方负责人脸上堆着笑,伸手推开办公室的门。
这趟过来主要是续签合同,手续比初次合作时简单许多。
双方核对完条款,各自签了字。
临别前,负责人忽然让助手搬来两箱活蹦乱跳的大闸蟹,外加几盒包装精致的茶叶,直往李建设手里塞。
李建设顿时有些窘迫:“这怎么好意思……我今儿个空着手就来了。”
“客气什么。”
负责人笑着摆手,“带回去尝尝鲜。”
推让了好几个来回,李建设到底没当场收下。
直到所有手续办妥准备离开时,那几份礼物还搁在办公室角落的茶几上。
负责人见状,干脆让人把东西直接搬到了李建设的车上。
“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的道理?”
对方拍拍他肩膀,“你再推,我可要生气了。”
李建设耳根微微发烫,只好松口:“那下次……下次我一定补份回礼。”
“随你。”
负责人哈哈大笑,“路上慢点。”
车子驶出厂区时已是傍晚。
李建设拎着沉甸甸的蟹箱回到家,正巧在巷口碰见推着自行车下班的傻柱。
他当即拆开一箱,抽出两串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的肥蟹递过去:“刚得的,还活着,拿回去蒸了下酒。”
傻柱接过时掂了掂分量,连声道谢。
那青灰色的蟹壳在夕阳下泛着光,螯足还在微微颤动。
当晚,娄晓娥将剩下那箱蟹上锅蒸了。
红亮亮的蟹盖揭开,满屋都是鲜甜气息。
李建设蘸着姜醋,心里却盘算起回礼的事——他记得那位负责人偏爱糕点铺的核桃酥,改日得挑些上好的送去。
收拾完碗筷,夫妻俩散步到街市。
李建设在老字号称了两斤酥糖和蜜三刀,用红纸匣子仔细装好。
路过巷口时,看见傻柱的夜宵摊刚支起炉火,又顺道买了两份肠粉。
油光润润的粉皮裹着鲜肉和蛋丝,淋上酱汁后热气腾腾。
第二天清晨,李建设特意提早出门。
九点整,他的车已经停在了合作厂的办公楼前。
负责人见到那个扎着红绳的糕点匣子时,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眼角的细纹:“还专门跑这一趟?”
“答应过的事自然要做到。”
李建设把匣子往前推了推。
两人正说着话,秘书忽然敲门进来,附在负责人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建设识趣地起身告辞——生意场上的分寸,他向来把握得准。
回到自家厂里还没坐稳,办公桌上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罐头鱼订单那边的采购主任,嗓门大得连话筒都震:“原定一个月的工期能不能提前?这边经销商催得急!”
李建设翻着生产报表,眉头越皱越紧。
照现在的进度,最快也得二十天。
电话那头不依不饶,最后两边各退一步,硬生生把期限卡在了十五天。
挂断电话后,他盯着账本上“已完成两万罐”
的数字出神。
生产线已经满负荷运转,除非……再招些人手。
招工启事贴出去三天,只有零星几个来问的。
李建设思来想去,忽然记起市工人文化宫周末有场招聘会。
他连夜让人赶制了海报,第二天一早便带着材料出了门。
会场里人头攒动,大多数展位招的都是文员或技术工。
李建设在角落支起简易摊位,将“急招罐头厂普工”
的牌子立得笔直。
机器暂时由车间主任盯着,眼下最要紧的,是给那条咬紧牙关的生产线,再添几双有力的手。
李建设赶到市区时,活动已经热闹起来了。
他在登记处填了信息,因为这次是**牵头的大型招聘会,审核格外严格,不仅要核对厂里的职务是否属实,还要查工厂有没有拖欠工资的记录。
刚登记完没多久,就有两名工作人员过来找他,说要实地去看看厂里的情况。
李建设领着他们回到自己那间不算大的厂房,车间里机器嗡嗡响着,工人们都在流水线上埋头干活。
他参加得匆忙,根本没提前和员工打招呼,眼下这一幕倒成了最真实的证明。
工作人员随机问了几个普工,大家都说工资按时发,活儿也稳定。
又查了营业执照,确认无误之后,总算点了头,允许李建设在招聘会上设摊。
回到会场,李建设四下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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