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在仓库后头支起三口大缸,注水烧沸,按记忆里的配比撒进石灰和皂角粉。
滚烫的水汽裹着异味蒸腾而上,妇人们掩着鼻子远远看着。
李建设卷起袖管,用长钳翻搅逐渐发硬的皮料。
熬煮、刮肉、浸药、晾晒……整套工序花了整整两天。
最后捞出的皮子摊在竹席上,泛着柔和的哑光。
娄晓娥蹲下身,指尖抚过皮面。”比想的软,”
她抬眼,“也厚实。”
“猪皮耐磨,做日常用的包够使了。”
李建设也蹲下来,两人的影子在夕阳里叠成一片,“我想请伯父来看看成色。
他懂这些。”
娄晓娥怔了怔,随即抿嘴笑了:“好呀,正好我也该回家看看了。”
她起身时,李建设很自然地托了下她的手肘。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远处晾晒皮子的王嫂瞧在眼里,妇人低下头,嘴角弯起一道了然的弧度。
风把晾杆上的皮子吹得微微晃动,那些曾经沾着血污与泥渍的皮料,此刻在暮光里透出温润的光泽,像某种新生的预兆。
娄父一身装束体面讲究,一看便是家底殷实的体面人,不仅家境富裕,更兼有修养,即便放到国外也能从容过活。
他接过李建设递来的那块猪皮,凑近细看。
“这皮子……”
他沉吟道,“质地算不上顶好,但也算难得了。”
在他眼里,这猪皮自然不算上品,他向来对猪皮制品不太青睐。
可对寻常人家来说,这已经够用了。
“比起市面那些化工合成皮,这确实强了不少。
你怎么会想到用猪皮来做东西?”
娄父抬眼看向李建设,目光里透着讶异。
他是真没料到这一出,就那样直直望着对方。
“平常这些猪皮要么当边角料处理,要么就拿去做皮带。”
李建设实话实说,“可皮带实在卖不出价钱,咱们这儿皮带太便宜了。”
“前阵子我去京城,见有人卖皮包。”
他语气里带着些无奈,“那包用料就是化工皮,质量**,价钱却不低。”
“我当时就想,既然别人能用化工皮做,咱们用真猪皮为什么不行?”
“做出来的东西更扎实、更显档次,肯定有赚头。”
为了这事,李建设没少投入心力。
他又道:“别人做得差都能挣钱,我凭什么不行?”
“不少老板都要用皮包,我能给他们更好的。”
娄父转身走到一旁,看向农妇手里拿着的设计图样。
他点点头:“款式挺新颖,不错。”
“要是真做成了,能不能给我留一个?”
娄父原本并没多大兴趣,但看到样式后改了主意。”这种设计,有点眼光的人都会喜欢。
你可以试着卖给大学生。”
京城大学生多,毕业后工作稳定,在校时也能兼职,手头相对宽裕。
“李建设,”
娄父忽然开口,“你对我女儿不错,人也踏实能干,我算是放心了。”
娄父的夸奖并没让李建设飘飘然。
其实在娄父面前,他总隐约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
他的姿态并不谦卑,可李建设偏就能在他面前不卑不亢,有时甚至让娄父暗自佩服。
“这次要是赚了钱,我希望你替我女儿定制一身礼服。”
娄父提出了条件。
“行。”
李建设答应得干脆。
定制礼服?李建设猜不透娄父的用意,但想来总是为女儿打算——父亲的心思,总归是为孩子谋些好处。
李建设微微笑了笑。
“我一定对晓娥好。
定制礼服不算什么,往后别人有的她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也会给她。”
他希望娄父别再迟疑犹豫。
或许自己从前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但绝不是不把娄晓娥放在心上。
娄父面上仍淡淡的,可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李建设脸上。
听到李建设如此肯定的回答,娄父眼里隐约亮了一下,李建设看得分明。
到这时,李建设心里才真正踏实下来——娄父不仅愿意帮忙,而且是打算一帮到底。
“我还可以给你介绍几家生产皮革材料的厂子。
五金配件你也需要吧?”
娄父连这话都说了出来。
李建设一时受宠若惊,没想到娄父会帮到这一步,实在出乎意料。
“多谢您。”
他连忙说道,“其实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请您看看这皮包的质量和款式……您觉得能入眼吗?”
娄父肯这样扶持,李建设心里既是感激,又有些难以置信。
“我帮你,一是为我女儿,二是看你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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