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平日里他对儿子非打即骂,可马金龙毕竟是他唯一的血脉,哪能真让外人欺负了去。
马金龙梗着脖子顶嘴:“爹!你自己半个大字不识,咋光揪着我不放?”
“让你念书跟要你命似的,成天净给我找不痛快!”
“小兔崽子皮紧了是吧?”
马宝剑抄起拖鞋就要抽过去。
李建设赶忙横在中间拦住:“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孩子也要脸面。”
他转头对马宝剑说,“人交给我带走,收拾妥当了送回来。
到时候您要是还不解气,关起门来随便管教。”
旁边的马金龙听得眼眶发红,李建设不容分说攥住他胳膊:“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马金龙挣了两下没甩开——他生得高大壮实,没想到李建设手劲更胜一筹。
林为国也从另一边架住他:“你爹都点头了,别磨蹭。”
李建设心里清楚,若不把这位小祖宗制住,水泥原料的供应就得黄。
倒不是这行当只马家一门,可马宝剑有本事让所有供应商都不敢接他们的单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人带走。
“走!”
李建设拽着马金龙往外拖,“留在这儿等着挨揍?先跟我们避避风头。”
见少年还在挣扎,李建设忽然换了语气:“不肯走?该不会是怕了吧——怕我们见识到你有多不成器?”
这话像根针扎在马金龙心坎上。
“我读书是不灵光,可也没到混吃等死的地步!”
“既然你爹发了话,暂时跟我们走。”
李建设放缓声音,“有什么话,路上慢慢说。”
简单几句拿捏住了少年心思。
马金龙不再抵抗,闷头跟着上了车。
李建设暗中舒了口气,示意林为国直接开往红星轧钢厂。
卡车在厂门口停稳时,李建设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方才他触发了特殊奖励,得到张名为“两眼一抹黑”
的古怪符纸。
据说贴在谁身上,谁就得当半天瞎子。
他不动声色地领着马金龙往里走:“先给你安排宿舍,这段日子住厂里。”
“哟,这厂子还挺气派。”
马金龙吊儿郎当地东张西望,迎面撞见背手踱步的杨厂长。
杨厂长打量他两眼,从鼻子里哼出声:“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往这儿飞。”
马金龙顿时涨红脸:“你算哪根葱?”
“怎么说话呢!”
李建设厉声截住话头,“这是我们杨厂长。”
他将少年扯到身侧,压低嗓音道:“立刻道歉。
否则这事儿没完。”
李建设不想把场面闹僵,可若此时压不住这刺头,往后更别想管束。
他盯着马金龙闪烁的眼睛,半步不退:“说‘对不起’。”
“疯了吧你?”
马金龙嗓音发虚,“我来这儿是学手艺的,我爹都没这么逼过我。”
少年不自觉地后退半步——眼前这人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旁人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道歉。”
李建设的声音冷得像冰,“杨厂长再怎么样也是前辈。”
马金龙斜睨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那语调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李建设却不再多言,只是拽着马金龙的胳膊,一路将他拖回了自己的住处。
房门“咔哒”
一声落了锁,马金龙的心也跟着一沉。
他偷眼去瞧李建设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不知怎的,竟觉得像头沉默而危险的巨兽,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我知道,换了别人,你绝不会服气。”
李建设转过身,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你怕的是我,所以就得由我看着你。
进来,有话跟你说。”
马金龙被推进屋里,门在身后关上的刹那,肩膀被李建设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喂!你锁门干什么?”
马金龙猛地回身,用力拍打门板。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以及迅速吞没一切的、浓稠的黑暗。
那黑暗来得太彻底,仿佛有实体,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这是哪儿?”
恐惧攫住了他的喉咙,声音变了调,“放我出去!李建设!放我出去!”
他徒劳地嘶喊,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下去。
黑暗里仿佛有无数模糊的影子在蠕动,全是他自己惊惧的想象滋生出的怪物。
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到无边的冰冷和孤立。
门外,李建设透过窗玻璃,静静看着屋里那个隐约蜷缩的轮廓。
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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