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本就不该全信。
林为国的言辞里掺了多少私货,虽无大错,却总透着一股自私劲儿。
汤姆笑了笑,神情显得比以往沉稳许多。
林为国心里一沉,却也无可奈何。
他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好事——汤姆越发成熟,日后投资决策也会更周全。
对各方都有利,除了……他自己的利益难免受损。
林为国低下头,不愿让李建设察觉自己的情绪。
李建设备好了车,汤姆也有自己的车辆。
“我这边还配了司机,”
林为国急忙插话,“你们在前头带路,我们的车跟着就行。”
“好。”
李建设爽快应下,也不推辞。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个怎样的人,更明白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王主任心里明镜似的,一旁的刘老师却有些神思恍惚。
从高处跌落到这小镇上来,落差太大,刘老师像是丢了魂,往日的神采全不见了。”刘老师,”
王主任握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回去后,你也去考个驾照。
建设,你也是。”
李建设应声道:“驾照肯定要考,往后开车的机会多着呢。”
他确实打算考,而且得多练,尤其是长途。
这年头,会开车是项硬本事,他得把这本事攥牢了。
王主任满意地点点头,李建设肯听劝,让他觉得舒坦。
两人坐在前头,车子开得稳当,后头还跟着一辆。
汤姆和林为国的司机都开得格外认真,车轮压过路面,几乎没什么颠簸。
能给大人物开车是份体面,司机清楚,这机会是他从前给领导开车时,一点一点挣来的脸面。
林为国能揽下接待外宾的活儿,本身也说明他平日勤恳,入了上头的眼。
司机不敢怠慢,车速保持得刚好。
这回林为国出了点岔子,汤姆虽有些看法,但每个人都在试着调整,想把那点差错圆过去。
林为国坐在副驾,汤姆则在后座靠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膝盖上。
“李建设,”
汤姆望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心里琢磨,“你能给我带来点什么新鲜呢?”
车整整开了三天,才看见红星轧钢厂的轮廓。
李建设见王主任下车时脚步有些虚浮,赶忙上前扶住。
“王主任,还好吧?”
他瞧出对方是累狠了,几乎是半搀半扶地将人送进厂里。
后面的司机也累得够呛,这么长的路,他头一回开,下了车便钻进屋里歇着了。
李建设和汤姆没急着休息,索性往外头走走。
“空气挺好,”
汤姆深吸了一口气,放眼望去,景色清晰。
不远处有些屋子显得旧了,倒也收拾得齐整,并不邋遢。”没想到,你们这儿的人挺勤快。”
这是汤姆眼下最好的印象。
日子是穷,但很少见到谁家里乱得不成样子。
“家家户户,总有个女人操持着,”
李建设解释道,“但凡还想把日子过下去的人家,就不会让屋里太脏。”
有些人就算饭都吃不上了,也容不得家里脏乱。
“可我并不太喜欢‘勤快’这说法。”
李建设语气里有些排斥。
这词对许多人来说,背后是不得不如此的劳碌。”我倒宁愿大家都能做点自己乐意做的事,而不是被人夸一句勤快。
要是几步路就能轻松挣着钱,谁还愿意去啃苦头呢?”
这话让汤姆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有些地方的人是天性勤劳。
比如他自己国家某些地区的人,就比其他地方的更肯干。
细一想,可不就是因为缺钱么?为了挣口饭吃,不得不更拼命。
时间久了,竟成了一种风气。
“要是有女人在家不收拾,弄得又脏又乱,不管这家多穷,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李建设又补了一句。
汤姆听着,觉得自己的猜测被印证了。
多半还是因为没钱,才不得不“勤快”
。
当然不是全都如此,但“钱”
字,的确占了大头。
“大家勤快惯了,成了一种风气,”
李建设接着说,“可这风气怎么来的?无非是人人都不敢松劲,一松劲,日子就难过了。”
两人说着话,已走到厂区外头,附近散落着些小村落。
说是村落,更像是几户人家自己寻了块地,在此落脚。
他们圈起地养些鸡鸭,靠卖蛋勉强糊口。
只是人实在太少,蛋也卖不出多少,销路有限,别人也未必买得起。
这里的农人日子过得简朴,倒也自有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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