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伸手攥住李建设两只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您刚说什么?”
两双眼睛直直对上,周大狗迫切地等着下文。
李建设笑了笑:“怎么,信不过我能帮你铺路?”
“不是!”
周大狗急忙摇头,“我是问,我真有您说得那么管用吗?”
他胸腔里像揣了只雀儿,扑棱棱地乱撞。
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这么瞧得上,那股欢喜劲儿压都压不住,从心底咕嘟嘟冒上来,漫得眼角眉梢都是亮晶晶的笑意。
“李建设,您肯定是信得过我,不然也不会专门来找我。”
他脱口喊了全名,随即意识到不妥,讪讪地松了手,“对不住,我一激动就……”
“没事儿,叫名字显得不生分。”
李建设不在意地摆摆手,胳膊肘顺势轻轻碰了碰他。
两人挨得近,李建设才缓声道:“我晓得你心里有股劲儿,想干出点模样来。
咱们拧成一股绳,劲儿往一处使——接下来,我想让你牵头,给咱们红星轧钢厂拉投资。”
“拉……拉投资?”
周大狗被这文绉绉的词儿砸懵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响。
他隐约听过这说法,可具体是什么路数,心里半点谱都没有。
李建设总能把事情说得又大又远,让他觉得脚底下发飘。
“就是找愿意掏钱的主儿,跟咱们厂子合伙。”
李建设解释道。
“这哪成!”
周大狗倒抽一口凉气,脸都白了,“接了外头的钱,往后麻烦还能少吗?李建设,您这胆子也太肥了!”
他虽然搞不清那些门道,可“外来的钱”
几个字就足以让他心惊肉跳,“万万使不得,要出乱子的!”
他仿佛已经瞧见了无穷的后患——万一厂子没弄好,欠下的债怎么填?李建设瞧见他眼里藏不住的慌,抬手示意他镇定:“你先别急,听我说完。
咱们是正经签合同的,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只要咱们自个儿不胡来,不出大岔子,就出不了事。
真有人找麻烦,那也是他们理亏。
咱们把稳舵,船就翻不了。”
“这分明是打算空手套白狼!那些人可都是有钱的主,万一出了岔子,他们能放过我们?”
周大狗心里直打鼓,他清楚这背后的风险有多大。
在他眼里,有钱有势的人最难应付,光是想到要和他们打交道,他就脊背发凉。
“咱们和那些人不是一路的。”
周大狗咽了咽口水,在屋里来来**地踱步,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不行,这事不能干……绝对不能。”
他心慌得厉害,胸口怦怦直跳,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要是真拿了他们的钱,往后花销出了纰漏,他们有的是法子整治咱们。”
他总觉得李建设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哪能每回都顺风顺水?
李建设和周大狗最大的不同,在于他亲眼见过未来成事后的景象。
周大狗没见识过,就算他有些小聪明,又能怎样?即便他真能窥见一丝半点将来的光景,那份胆量却是怎么也生不出来的。
“你信得过我么?”
李建设没有急着逼他定下心来,声音倒是很平和。”要是信不过,这些天我就带你瞧瞧、给你讲讲。”
他朝周大狗招招手,“这几天你啥也不用干,就跟在我身边。”
周大狗原先在轧钢厂里也就是个摆着看的闲差,李建设让他跟着,无非是想一点点扭转他的念头,打消那些顾虑。
周大狗这人肯学,只要让他接触到从前不懂的东西,眼界一开,想法自然就会变。
“跟着我看几天,我保准你脑袋里那套老念头得翻个个儿。”
李建设打算把自己知道的东西,一点点揉碎了说给他听。
他望着周大狗,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周大狗却紧张得浑身发僵,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我、我跟您学就是了,可您别说那些吓人的话了,我听着心里慌……”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打颤。
打那天起,李建设就让周大狗跟在身旁。
接连几天,他耐心地给周大狗讲合同的门道,也说些将来可能会有的变化。
周大狗起初听得心惊胆战,可听着听着,竟也慢慢咂摸出些道理来,对李建设说的话不再那么排斥了。
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顺当,不管李建设讲什么,周大狗都愿意竖起耳朵听。
更难得的是,周大狗确实肯下功夫学,李建设看在眼里,心里很是满意。
后来连他自己学建筑相关的知识时,也把周大狗带在身边。
他想激发出对方学习的兴头,多教他一些实在的东西。
不得不说,周大狗在这头真有几分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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