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夜风骤紧。
那名满身尘土伤痕的暗线护卫单膝跪在门外,胸腔剧烈起伏,脸上还沾着山路奔袭的泥灰与血点。
方才那句急报,像一道无形惊雷,狠狠劈在厢房之内。
青衫男子温润从容的面色,彻底裂开。
一瞬之前,他还稳稳拿捏全盘局势,以葛七性命、山路伏击、城内牵制三重筹码逼洛天妥协,自认棋局滴水不漏、尽在掌控。
可转眼之间,他亲手布置的死士伏击圈,居然凭空内讧、自行崩盘。
屋内灯火摇曳,映得他眼底的惊诧再也遮掩不住。
“内讧?”
青衫男子低声重复三字,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彻骨的冷意,不再有半分故人闲谈的温和。
他精心挑选的二十名墟死士,皆是黑石堡筛选出来、历经血战的精锐,服从性极高,杀伐统一,怎么可能在关键时刻自相残杀?
这根本不合常理!
除非……
他眸光猛地一沉,瞬间想通了关键。
是那两枚气运线索戳中了根!
他与护护法本就是临时合作,手下死士只听他一人调遣,墟本部对这批暗兵一直心存忌惮、暗中制衡。队伍里早被护护法悄悄埋下了牵制棋子,只是平日里藏得极深,从无异动。
方才洛天点破三方离心、各怀私心的瞬间,那层虚假的平衡彻底碎裂,潜藏的矛盾瞬间引爆!
洛天站在灯烛之下,身姿稳如磐石,神色平静无波。
他没有解释,没有炫耀推演之功,只是静静看着眼前失态的青衫旧识。
高手博弈,从不需要多于口舌。
对方自以为掌控一切,实则每一步算计,都被困在各自的私心裂缝里。
“详细说。”洛天淡淡开口。
门外暗线护卫压下喘息,快速禀报:“回先生!我们按照指令改换山间小路、布设囚车诱饵,一路隐匿行进!方才进入西山隘口,两侧埋伏的死士本已准备合围,可队伍之中半数人手突然倒戈!”
“两方死士当场厮杀,互不认主,伏击阵型彻底大乱,死伤过半,剩余残兵已经四散逃窜!押送队伍安然无恙,葛七性命无忧,此刻已经脱离伏击圈,正全速赶往清河!”
字字落地,清晰干脆。
青衫男子指尖微不可察地攥紧,袖中衣料骤然绷紧。
他最倚仗的绝杀底牌,就这么无声无息、彻底作废。
耗费心思布下的杀局,没有败给联盟的护卫、没有败给洛天的布局,败给了自己人与护护法之间的猜忌私心。
可笑,又讽刺。
“看来,你和护护法的合作,并没有你说的那般牢靠。”洛天抬眸,语气清淡,却句句扎心。
青衫男子缓缓吐出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脸上褪去所有伪装的温润笑意,露出了真实的冷峻模样。
“洛天,你果然总能出人意料。”
“我本以为,靠着局势拿捏、筹码胁迫,足以逼你束手。却忘了,你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武力破局,是窥破人心缝隙。”
他不再伪装亲和,周身气场彻底转变。
没有狂暴的煞气,却有一种运筹帷幄、全盘皆算的阴冷压迫感,层层笼罩整个厢房。
“山路伏击崩了,的确是我的失算。”
他坦然承认败绩,却没有半分慌乱退缩,反倒缓缓侧身,堵住了房门退路。
“但你别以为,这样就赢了。”
“我手里的筹码,从来不止一个葛七。”
洛天眼神微凝:“你还有后手?”
“自然。”
青衫男子目光望向窗外漫天未熄的火光,城内救火的喧嚣依旧震天,无数人手依旧被牢牢牵制在东南集市。
“山路局崩了,没关系。我本就没指望单凭一场伏击定胜负,那只是逼你妥协的敲门砖而已。”
他抬眼,直视洛天,声音冷沉而笃定。
“你看破了我们三方离心,我也清楚你的软肋。你最惜命、最惜局,你不敢赌全城大乱,不敢赌联盟崩塌。”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打了一个极轻的响指。
院墙外,一道极细的哨音穿透嘈杂人声,悄然响起。
下一瞬,沈家宅院深处,西侧库房方向,猛地燃起一簇刺眼火光!
不同于东南集市的漫天大火,这簇火光凝练迅猛,遇物即燃,火势暴涨的速度远超寻常烟火。
滚滚黑烟瞬间腾空,火光映红了西侧整片夜空。
院内留守的护卫瞬间大乱,纷纷嘶吼着冲向西侧库房救火。
“西院走水!是硝油引火!火势压不住!”
“快取水!库房存放粮草物资,一旦烧尽,全城补给直接断裂!”
混乱喊声此起彼伏,原本就所剩无几的院内守卫,彻底被分割牵制。
洛天眼底锋芒骤起。
硝油纵火!
>>>点击查看《综武:我在客栈算卦,开气运宝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