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口镇的城头,硝烟还未彻底散尽。
地面到处散落着断裂的刀枪,地上残留着厮杀过后的血迹,夜风卷着江水的潮气,狠狠拍在城墙垛口之上。
令狐冲单手扶着城墙,身上衣衫还有几道被刀锋划破的口子,胸膛微微起伏,刚刚结束一场恶战,他额角还挂着细密汗珠。
“盈盈,密信上写的内容,你已经看过。”
令狐冲伸手捏着那一张从俘虏身上搜出来的信纸,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纸张边角已经被江水浸得微微发皱。
任盈盈站在他身侧,手中握着短笛,目光沉沉望向远处蜿蜒的河道。城下的士兵正在押解浑身带伤的墟的死士俘虏,铁链拖拽在青石板地面,发出哗啦哗啦刺耳声响。
“密信所言,护护法打算舍弃正面强攻江口,调集人手顺着内河水道,绕路偷袭清河沈家。”
任盈盈语气冷静,指尖轻轻摩挲短笛的竹身。
“清河沈家是我们如今的大本营,洛天先生,还有一众家眷全部都在那里。一旦那边遭袭,后方直接崩塌,前方所有布防全部都会沦为泡影。”
令狐冲猛地转过身,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既然消息摆在眼前,那就不能赌!我立刻分出一半守城兵力,连夜走陆路赶回清河,提前布下防御,只要护护法的人马敢从水道冒头,我们便能就地将他们拦截。”
站在旁边的一名联盟武官当即上前一步。
“令狐大侠不可!”
武官满脸焦急,伸手阻拦。
“今夜我们虽然击退墟的先锋部队,可墟的主力大军依旧驻扎黑石堡,距离江口镇不过半日路程。倘若我们分兵,城头守备力量直接折损大半。若是这一封密信本就是敌人抛出的诱饵,我们主力一走,墟大军直接扑过来,江口镇顷刻之间便会失守!江北这一道屏障,就此彻底拱手送人!”
另一名江湖门派的掌门下也跟着开口。
“可若是消息属实呢?清河沈家一旦遇袭,洛天先生若是出事,我们整个联盟就等于失去最重要的依仗!到时候就算守住江口,又有什么意义?”
城头之上,众人瞬间分成两派,各执一词,争论声此起彼伏。
士兵来来往往搬运伤者,火把熊熊燃烧,火光来回晃动,映照在一张张紧绷的脸上。
有人支持分兵回援清河,有人死守江口绝不调动一兵一卒,两方互不相让,争吵声越来越大。
令狐冲握紧手中长剑,眼底满是纠结。
他心里清楚两边说得都有道理。
一边是后方大本营数百条人命,一边是江北最重要的咽喉关口,无论舍弃哪一边,都有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任盈盈抬眼,目光望向江面漆黑的芦苇荡。
“这一封密信,是渡客阁的人故意泄露出来。渡客阁向来是墙头草,两边下注,他们放出的情报,从来不会全部属实。”
“有可能护护法的确有水道偷袭的谋划,却不是现在。也有可能,整一份情报全都是编造出来,专门用来扰乱我们的判断。”
令狐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坐在这里干等着?”
“不能盲目调兵,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任盈盈眸光闪动。
“先派人快马奔赴清河,把这里的战况、俘虏口供,连同这一封密信一并送交给洛天先生。他擅长观气运断虚实,或许能够分辨出来这情报里面藏着的真假。在此之前,江口守军,绝不轻易大规模调动。”
武官皱起眉头。
“可若是信使赶路的这段时间,敌人已经顺着河道杀向清河,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那也比中了圈套丢了江口要好。”
任盈盈声音沉稳。
“分出一小队精干斥候,沿着内河各个支流沿岸散开侦查。一旦发现墟的人马船只,立刻放出烟火示警。”
令狐冲思索片刻,重重点头。
“好,就照你说的安排。”
城头的命令快速下达下去。
数名斥候收拾行装,背上火把信号筒,快步下城墙,连夜向着内河各个渡口分散出去。
一名信使牵过一匹耐力极好的快马,将密信、俘虏审讯笔录用油布仔细包裹好,牢牢揣入怀中,翻身上马。
马蹄重重踏碎夜色,快马冲出江口镇城门,朝着清河沈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距离江岸数百步之外,芦苇丛深处。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小船静静漂浮在水面,船身大半隐没在高高的芦苇之间,没有点亮一盏灯火。
渡客阁苏舟斜靠在船舱之中,一身青色长衫,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玉扣,隔着重重苇叶,遥遥望着城头跳动的火光。
他身侧站着一名黑衣属下,压低嗓音开口。
“阁主,令狐冲他们已经得到密信。如今他们没有大举分兵回援清河,只是派出斥候探查水路,还派遣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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