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埋着三口大木桶,桶身缠着火药引线,滋滋冒着火星,已经烧了大半。
“不好!引线快烧完了!”匠人脸色大变,“这药量,炸起来半座镖局都得平!”
任盈盈当机立断。
“先剪主引线!工具拿出来!”
两名匠人立刻蹲下,掏出钳子和匕首,小心翼翼拨弄引线。
火星滋滋响,离木桶只剩不到两尺。
前院战斗接近尾声,匪徒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扔了兵器投降。
沈崇带人冲往后院。
“救人质!”
踹开侧屋门,里面光线昏暗,九个人被绑在柱子上,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孙家的弟兄们!”沈崇喊了一声。
里面一个壮汉猛地抬头,看见官差服饰,眼睛一下子红了。
“是总镖头派你们来的?”
“是!我们来救你们出去!”沈崇上前挥刀割断绳索,“快,都扶着走,后院有炸药,马上撤!”
众人一听有炸药,都慌了,互相搀扶着往外走。
刚走到院子中间,柴房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喊。
“引线剪到分叉了!有三根支线,找不到源头!”
沈崇心里一紧。
任盈盈从柴房跑出来,额角见汗。
“洛天算得没错,青鱼留了后手。主引线断了,还有三根暗线,分别埋在不同地方,找不到总开关,照样炸。”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洛天的声音。
“西北角,老井底下。总开关在那里。”
众人转头。
洛天站在墙头上,衣摆被风掀起。他刚到岭下就觉得卦象不对,算准引线有诈,直接赶了过来。
“井里?”任盈盈立刻带人冲过去。
老井枯了大半,井壁上嵌着个木盒,盒子里三根铜线连着引线,闸刀已经推到一半。
匠人扑过去,一把拉下闸刀。
滋滋的火星声戛然而止。
“停了!炸药停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差一步,整座镖局就上天了。
沈崇扶着老镖师走过来。老镖师腿上有伤,走得慢,却执意对着洛天拱手。
“洛先生,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被关了一年零三个月,以为这辈子都烂在这里了。您不仅救了我们,还连炸药的事都算到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老人家言重了。”洛天伸手扶了他一把,“惩恶扬善,本就是江湖正道。你们安心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钱家主带着担架这时也上来了,看见人都没事,松了口气。
“快,把伤员抬下去,医士在下面等着。”
众人七手八脚把人质扶上担架,往岭下送。
令狐冲押着投降的匪徒过来。
“一共活捉二十一个,死了八个。据点里搜出账本、密信、还有镖银,都在后堂。”
洛天往后堂走。
后堂摆着几口大箱子,打开全是白银,箱角刻着孙家的印记。旁边堆着账本,记着几年来劫镖、绑票、收受贿赂的明细,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最底下压着一封密信,封皮印着青鱼纹。
展开看,字迹潦草,是青鱼的亲笔。
信里写的不是往北撤退,而是让据点人守满三日,等城内接应。
洛天指尖微微一缩。
青鱼没往北走。
他说逃去黑石寨是假的,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他人还在清河城,藏在暗处,等着这边乱起来,再里应外合。
任盈盈凑过来,看完信脸色变了。
“他没走?那我们回城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不敢明着来。”洛天把信折起来,“他现在人手折了大半,据点没了,密道破了,只能躲在暗处搞小动作。之前我们以为他在城外,防着外面。现在看来,麻烦在城里。”
沈崇皱眉。
“城里有他的内鬼?”
“肯定有。”洛天点头,“不然我们来黑风岭的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炸药提前引燃,就是有人通风报信。”
孙家主咬牙。
“回去查!三家一起查,挨家挨户搜,我就不信挖不出这个内鬼!”
“不行。”洛天摇头,“大张旗鼓搜城,只会打草惊蛇。青鱼在暗,我们在明,贸然动手,他只会躲得更深。”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洛天眼神亮了亮,“对外就说我们中了埋伏,损兵折将,炸药炸伤了不少人,灰溜溜回的城。让青鱼以为我们元气大伤,放松警惕,他自然会跳出来。”
钱家主抚掌。
“好主意!他费尽心机布这个局,就是想耗我们的实力。我们假装中招,他肯定会趁热打铁,再次动手。到时候正好抓他现行。”
众人商议定了,收拾东西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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