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岔口河湾。
一簇赤红火焰顺着干草垛猛地窜起,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撕裂河湾的喧嚣。堆放在外围的麻布、炮制蛊毒的辅料尽数被火苗卷住,黑色浓烟滚滚向上,直冲向半空。
一只陶制油料罐被高温炙烤,罐身骤然炸裂,黑油泼洒流淌,落到哪里,烈火便蔓延到哪里。
“起火了!快救火!”
墟看见火光瞬间红了双眼,厉声嘶吼。
据点里面几十名死士瞬间乱作一团。一部分人奔跑到江边,手忙脚乱提起木桶,一趟趟来回运水,拼尽全力向着起火的物资堆泼浇。剩下大半死士抽出腰间钢刀,分散冲向河岸芦苇荡、乱石滩,要把那个暗中放火的人给挖出来。
夜快步后撤几步,避开飞溅过来的火星,目光冷冽扫过整片河岸,没有急着扑火。
“不要一门心思扑在救火上。”夜扬声喊话,压过周遭嘈杂人声,“纵火之人还潜伏在附近,严防他二次出手。传令下去,守住所有河道出入口,河湾内大小船只全部锁死,不许一艘小船驶出!”
原本已经装载完毕,准备分头奔赴各处散播蛊毒的三艘快船,立刻被死士拦了下来,缆绳再度牢牢拴在岸边木桩上。
大火吞噬的只是外围辅料物资,存放成箱蛊罐的主木棚隔着一片空地,暂时没有被火舌舔到。但热浪滚滚烘烤木板,棚屋木料温度急剧升高,若是火势继续蔓延,棚内无数陶罐同样会毁于火海。
洛天扔出火折子之后,一刻都不敢停留。借着大火制造的混乱,弯腰压低身形,踩着河滩碎石与半人高野草快速迂回撤离。
点火的一瞬火光已经暴露了他大致方位。大批死士向着起火点周边合围过来,钢刀出鞘的寒光,在火光映照之下忽明忽暗。
“脚印在这里!人没跑远!”
“往乱石堆方向搜!”
泥土滩面上留下浅浅踩踏痕迹,被火光照得一清二楚。
洛天不敢贴着江边直线逃窜,水面开阔,船上值守的人一眼就能发现踪迹。他只能借着一块块巨石当做掩护,不断迂回辗转。隐匿身法虽然还能起效,可现如今河岸到处都是搜查的人影,只要稍有疏忽暴露身形,就会陷入重重包围。
墟踏着满地黑灰快步奔走,黑袍下摆被飞溅火星烫出好几个破洞,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抓到这个人,我要活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闯我的据点!”
河湾之中,救火的呼喝、搜捕的喝骂、木柴燃烧的爆响搅作一团。来不及搬运上船的蛊罐,被手下人手拼尽全力向远离火源的位置转移。已经装好蛊毒的快船尽数被扣留在码头,向外散播祸乱的计划被硬生生卡住。
夜站在滩头,头脑飞快权衡局势。
“旧码头那边见到这边冲天黑烟,必然会速战速决。霜、影撑不了太久。”夜转头对着墟说道,“分出半数搜捕的人手回防,死死护住蛊罐木棚。只留一小队精锐盯着乱石区,那个纵火之人大概率就藏在那一带。另外八人守住河口,弓箭布防,阻拦对方船只。”
墟眉头紧锁:“万一那人趁我们收缩兵力直接逃走?”
“放走一个人,尚且还有机会清算。蛊罐若是损毁,我们这么久筹谋直接付诸东流。”夜语气冰冷,“蛊货,才是我们手里最重要的筹码。”
哨声接连响起,四散在外搜捕的死士纷纷收拢队伍,大批人手回撤向木棚周边布防。只留下七名精锐死士,持钢刀,缓步朝着乱石堆区域压过去。
洛天背靠冰冷巨石,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远方江面隐约传来船桨划水的哗哗声响,楚昭一行人已经动身赶来,但是距离河湾入口依旧还有一段路程。
远水解不了近渴。
在援军船只靠岸之前,这七名精锐,已经步步逼近自己藏身的这片乱石地带。
视角切回旧码头荒滩。
江天远处那一道滚滚黑烟,滩头厮杀的每一个人全部看得清清楚楚。
霜瞳孔猛地一缩,心神瞬间大乱。
她心里比谁都明白这股黑烟意味着什么。
高层谋划许久,牺牲六十死士,把自己和影推出来当做弃子,全部目的就是掩护三河岔口据点,把蛊毒送往各个地方。如今据点火光冲天,代表转运计划彻底遭受重创。
在此地拼死搏杀换来的所有机会,一瞬间化为泡影。
“怎么会……”霜低声呢喃,出招节奏出现明显迟滞。
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楚昭与任盈盈同时抓住战机。
楚昭后背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每一次抬臂挥剑,后背皮肉就被狠狠拉扯,钻心疼痛一阵阵冲击神经。他咬紧牙关压下浑身疲惫,汇聚全身残存气力,长剑划破空气直刺霜前胸。
任盈盈肩头中了寒毒,整条左臂已经麻木沉重,几乎使不上力气。她把全部力量集中在右手,短刃劈出,同时三枚银针脱手飞出,封死霜左右躲闪的全部退路。
霜心头巨震,急忙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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