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动身往回赶,往返一趟,最少也要大半个时辰,足够据点把所有蛊货全部分发运送完毕。
硬攻更加行不通。
据点之内三十多名死士,个个全副武装,还有夜在一旁调度指挥。自己孤身一人冲下去,别说摧毁蛊货,能不能活着离开河湾都是未知数。
洛天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河湾。
岸边堆放着不少用来炮制蛊毒的干药材,干草、麻布、油料全都堆放在木棚边角。木棚是木头搭建,棚顶铺着干茅草,极易引燃。
一个念头在心底升起。
放火。
不能强攻杀人,但可以纵火。
大火一旦烧起,木棚、药材、麻布、油料全部会被引燃。棚内还没有来得及运走的蛊罐,就算不直接被火烧裂,高温烘烤之下,也会出现损毁。火光浓烟冲天而起,隔着很远的江面,旧码头那边就能够看见信号。
一举两得。既可以毁掉一部分蛊货,又能送出讯号,告诉任盈盈他们下游这边出事。
但风险同样巨大。
只要火光燃起,夜和一众死士会立刻大肆搜捕放火之人。自己的藏身位置距离木棚尚有一段距离,要悄悄摸到可以引燃物资的位置,途中但凡露出一丝破绽,便是万劫不复。
洛天缓缓抽出腰间短刃,刀刃在昏暗天光下泛出冷光。
他压低身形,借着土坡、高草、乱石层层遮挡,如同一只夜行狸猫,一点一点向着河湾侧面迂回。避开据点死士来回巡逻的路线,每挪动一小段,就停下静听片刻,确认没有被发现,才继续向前。
河湾岸边,两名死士手持钢刀,沿着棚子外围来回巡走。
“快点搬,夜先生吩咐,要赶在半个时辰之内,把所有分装完毕的快船全部打发走。”
“旧码头那边消息还没再来,不知道霜大人他们撑不撑得住。”
“不用管他们,我们只需要完成转运。霜、影本来就是弃子。”
两名死士边走边低声交谈,一步步从洛天藏身的草丛旁边路过。
洛天屏住呼吸,整个人死死贴住地面,野草遮挡住他的身形。
等两人走远,他才继续往前摸,慢慢靠近堆放干草油料的棚角。
只要再往前数步,就能够伸手点燃干草。
就在这时,木棚门口,夜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蹙,目光直直朝着洛天所在的这一片草丛望过来。
“那边。”
夜抬手指向草丛方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派两个人过去查一查,草丛动静不对劲。”
洛天心脏骤然一紧。
还是被察觉到一丝异样。
两名黑衣死士得令,握紧钢刀,大步朝着草丛这边走来,脚步踩得杂草哗哗作响。
土坡后方草丛茂密,可藏人的空间并不大。一旦两人钻进草丛搜查,立刻就会暴露。
同一时刻,旧码头滩涂。
战局已经来到最凶险的关头。
影被楚昭一剑刺穿肩膀,鲜血喷涌而出,他却浑然不觉,发狂一般挥匕反扑。楚昭躲闪不及,胳膊被匕首划开一道深深伤口,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滴落。
“杀!”
残存十几名死士,做最后的拼死冲锋。
霜抓住楚昭负伤的空档,寒雾暴涨,想要冲破防线扑向木箱。任盈盈强忍肩头寒毒带来的剧痛,不顾一切横身拦在霜的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短刃与寒掌狠狠相撞,一股刺骨寒流顺着兵器传导过来,任盈盈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全力一掌重重拍向任盈盈胸口。
这一掌若是打实,任盈盈当场就要重伤倒地。
千钧一发之际,后方一名负伤的潜伏好手,咬牙扑身上前,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下这一记寒掌。灰白色寒气瞬间浸透他的衣衫,那人浑身猛地一颤,当场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重重栽倒在淤泥之中。
“老李!”任盈盈双目赤红。
霜借着这一瞬的空档,身形一闪,径直冲向那一堆油布木箱。
所有人都被死士死死缠住,一时间竟没有人能够拦得住她!
楚昭瞳孔骤缩,拼命想要抽身回援,却被影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只要霜冲到木箱跟前,一掌劈裂油布,里面蛊罐破碎,整条江水都会被毒祸笼罩。
滩头上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而三河岔口的草丛里,两名死士越走越近,钢刀的寒光穿过草叶,已经近在咫尺。洛天躲在草丛深处,短刃紧握,已经做好搏命的准备。
一边是滩涂即将破碎的蛊惑,一边是河湾即将暴露的潜伏。
两处战场,同时走到悬崖边缘。
江风呼啸,江水滚滚向东奔流,谁也不知道下一刻,迎来的会是胜利,还是灭顶的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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