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下,山脚村落的酒馆、晒谷场渐渐热闹起来。
几个穿着粗布短衫的男子混在村民堆里,手里端着粗瓷土碗,压低声音交谈,刻意让周围人都听得见。
“山上那客栈的洛先生,根本不是什么天机高人。”
“嵩山派那么多高手一夜覆灭,哪里是打仗打输的,是他用旁门左道吸走众人气运。”
“凡是上去求卦的人,当下看着得到好处,往后家里必遭横祸。”
话语一传十十传百,快速在村落扩散。
不少山民本就不懂江湖纷争,听见这些说法,心里顿时发慌。原本打算次日上山求医问卜的普通百姓,纷纷打消念头。一些赶路途经此地的江湖散人,路过村口听见闲谈,脚步迟疑,站在山道入口徘徊观望,不敢贸然上山。
客栈望风楼,感应纹路持续闪烁。
林虎守在了望台,把山脚传来的异动看得清清楚楚,快步冲回大堂。
“先生,山下有人刻意散播谣言,污蔑我们靠邪术掠夺气运,不少打算上山的人被拦在山下。”
令狐冲手按剑柄,当即就要往外走。
“我带人下山,把嚼舌根的家伙抓上来问话。”
“不可。”洛天抬手拦住,“我们一旦动手拿人,旁人只会觉得心中有鬼,反倒坐实谣言。幽冥谷就等着我们冲动犯错。”
任盈盈把腰间短刃归鞘,思路清晰:“毒士躲在普通百姓中间,硬抓只会激化矛盾。苏清和离开前留下一队青竹派人手驻扎山脚,终南山道长、江南顾氏世子也还在山下客栈留宿,受过先生恩惠的人都在,叫他们出面,拿出亲身经历说话,远比我们争辩有力。”
洛天指尖捏着铜钱,通神卦术铺开,山下所有人心思一览无余。
“散播流言只是第一步。幽冥谷十大毒士,四人负责造谣,余下六人已经分头行动。一部分人准备往山泉水源投放慢性蛊毒,另一队杀手埋伏在山道两侧,打算截杀落单求卦武者,杀完人留下客栈标记,嫁祸到我们头上。两套后手,同步推进。”
柴房。
岳不群贴在木门板上,把外面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昔日执掌华山,最擅长舆论造势、罗织污名,这套手段他再熟悉不过。可如今沦为阶下囚,他心里清楚,耍阴谋也要看对手。遇上能够勘破人心天机的洛天,所有诡计从出手那一刻就已经暴露。
左冷禅靠在木桩,一声冷哼。
“搞这些阴私把戏,不敢堂堂正正一战,幽冥谷格局也就到此为止。”
两人困在柴房,没有话语权,只能听着外面局势推演,什么也做不了。
山下。
六名幽冥谷毒士趁着夜色绕开大路,摸向供给客栈用水的山泉源头。几人掏出蜡封的蛊毒瓷瓶,正要拧开瓶口将蛊粉撒入溪水。
树丛之中骤然冲出十余名青竹派弟子,刀剑出鞘,直接把六人团团围住。
“不许动!”
苏清和临走留下的亲信,早就按照洛天提前给出的卦象提示,蹲守在山泉周边。六名毒士猝不及防,想要反抗,青竹派弟子招式狠厉,几招之间全部制服,装蛊毒的瓷瓶当场缴获。
同一时刻,山道密林。
五名幽冥谷杀手黑衣蒙面,手握淬毒短刃,潜伏在灌木阴影里,静静等候独自上山的路人。
他们等来了人影,却不是落单求卦武者。
任盈盈带着十余名自愿留下来助阵的江湖好手,从侧面包抄而出。
“等你们很久了。”
杀手见状知道埋伏败露,立刻挥刀拼死突围。短刃之上泛着幽蓝毒光,每一刀都奔着致命要害。助阵的武者早有防备,兵器尽量不与毒刃相碰,两两配合,封锁逃窜路线。
交手不过片刻,五名杀手全部被擒,绳索捆得结结实实。
“你们客栈休要得意!谷主大军很快便到,会踏平此地!”领头杀手厉声嘶吼。
任盈盈冷声道:“是不是虚言,很快便知。把人押回山上。”
大堂之内,被押回来的杀手、毒士跪了一地。
洛天目光扫过这群人,一眼看出他们体内埋着本命蛊。只要谷主远程催动,蛊虫就会瞬间引爆,毁掉全部口供。
一名毒士咬牙硬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们口中套出半个字。”
洛天指尖一道气运微光弹出,精准点在众人胸口。
几声闷响,体内蛊虫尽数崩碎。
失去蛊虫死亡威胁,这群人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没等继续逼问,便把幽冥谷完整计划全盘吐露。散播谣言、水源投蛊、山道截杀嫁祸,以及后续谷主会亲率全谷主力前来强攻的情报,一字不落交代出来。
林虎拿过纸笔,把口供逐条记录。
“把犯人、蛊毒瓷瓶一并带到山脚晒谷场。当着所有村民和江湖人的面公开对峙。”洛天开口吩咐。
一行人押着俘虏,连夜下山。
晒谷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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