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灵根汁液滴落石坛地面。
一点点猩红水渍铺开,原本熄灭的阵纹凹槽,竟然被这点汁液再次染红,亮起细碎的微光。
整片已经溃散的黑雾,停顿一瞬,紧接着又从山洞缝隙里缓缓回流。
江柏舟一刀逼退疯扑上来的布衣男人,目光瞬间锁定石坛底部。
“底下还有东西!”
布衣男人状态彻底癫狂,眼底布满血丝,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淡漠沉稳。
他百年布局一朝被毁,三代人心血付诸东流,整个人已经彻底失衡。
“你们以为毁了灵根、破了大阵,就算赢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刺骨。
“我耗费三代人命养阵,不是为了区区夺寿!夺寿只是幌子,是给外人看的障眼法!”
洛天指尖捏着断裂的灵根,低头盯着石坛深处露出的漆黑木牌。
木牌残破老旧,边缘磨损严重,表面刻着扭曲难懂的古纹,纹路里渗透着沉淀千年的阴冷气息。
这种气息,和守陵棺、换命阵完全不同。
阵法是人为后天布下的阴邪手段,而这块木牌,是原生古物,自带岁月封禁的厚重诡异。
洛天沉声开口:
“你真正要养的,不是阵,也不是棺,是这块牌子。”
一句话,戳破所有伪装。
布衣男人浑身一僵,随即疯狂大笑,笑声回荡在空旷地底,透着无尽悲凉和偏执。
“没错!夺寿、养棺、封江、困局,全部都是幌子!”
“我就是要用百年大阵,一层层盖住这块古牌,用人血、阴气、守陵煞气,一点点磨掉上面的封禁!”
江柏舟眉头紧锁:
“这牌子到底是什么?”
布衣男人止住笑声,眼神死死盯着石坛深处的黑牌,语气变得狂热又敬畏。
“陵门信物,开山古牌。”
“守陵一脉世代守山,守的不是墓葬,是这座山腹底下真正的封禁。这块牌子,就是封禁的锁。”
洛天眼神一沉。
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
江底沉棺、山腹锁阵、代代布局、引外人破局,所有一切,都是为了磨灭古牌封禁。
“你想打开山腹封禁?”
“我等的就是今日!”布衣男人抬手指向石坛,“灵根断裂,阵局崩塌,表层封禁尽数消散。你们毁了我的阵,反而帮我彻底解开了古牌的第一层封印!”
话音落下,石坛底下的漆黑古牌,微微震颤。
牌身古纹逐一点亮,暗沉的黑色褪去,透出深邃的暗金纹路。
一丝丝古老、苍茫、压抑到极致的气息,从地底缓缓升腾而起。
整个山洞的震动再次加剧,头顶碎石成片坠落。
上方洞厅传来陈雨舒的喊声,声音透过岩层闷闷传下来:
“底下怎么回事?阴气全部倒流了!守陵卫不动了!”
守陵卫失去阵法压制,也失去阵法供养,彻底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整座山腹的力量源头,彻底转移到了石坛古牌之上。
洛天没有慌乱,指尖松开残破灵根,身体缓缓前倾,目光死死盯住古牌。
“你知道封禁底下是什么?”
“我不知道。”布衣男人直言,眼神愈发疯狂,“但守陵一脉世代死守,不准任何人触碰,越是不准,越说明底下藏着天大的机缘!”
“我三代人耗死在山里,就是为了今日一睹真相!”
他不再和两人缠斗,猛地转身,伸手直抓石坛底部的古牌。
只要拿到古牌,他百年执念就算落地。
“别碰!”
洛天低喝一声,瞬间上前阻拦。
古物封禁千年,被阵法层层镇压,绝不可能是机缘,只会是灭顶之灾。
布衣男人早已失去理智,全然不顾风险,手掌狠狠扣向古牌边缘。
指尖触碰到木牌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厚重的古音,从石坛深处炸开。
一道无形的气波瞬间横扫整片地底空场。
布衣男人手掌刚抓到木牌,整个人如同被重锤砸中,身体猛地弓起,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横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地面。
他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布满细密血纹,像是被古老封禁之力反噬,血脉瞬间受损。
“怎么会……第一层封印已经解开,怎么还会反噬!”
洛天眼神冷峻:
“你解开的,只是你自己布下的阵封。古牌本身的千年封禁,根本没动。”
“你的阵法,只是盖在封禁外面的一层薄纱而已。”
江柏舟快步上前,和洛天并肩而立,紧盯震颤的古牌。
此刻的古牌,纹路金光越来越盛,牌身一点点从石坛凹槽里浮升出来。
一寸,两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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