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休整期尽,晨光破晓,洒遍万宗盟外千里官道。
二十七名修士整装列队,行囊在身,神色沉静。
不再有庭上对峙的紧绷,不再有软禁蛰伏的压抑,所有人褪去了连日博弈的疲惫,多了一份尘埃落定后的沉稳通透。
一纸流放判决,看似断了他们所有前路,实则帮他们挣脱了盟坛中心层层锁死的桎梏。
临行之前,盟坛外派的十二名押送值守修士早已列队等候。
这些人身着统一外院制式劲装,气息内敛,眼神冷硬,看似依规押送赴边修士,实则是九大执裁暗中安插的眼线。
明为护送,实为监控、掣肘、沿途设障、层层消磨心志。
高层放弃了当庭绝杀、暗处暗杀的极端手段,却布下了温水磨骨、长路耗心、步步添阻的长线阴局。
不造必死之劫,只造无尽麻烦。
不犯天下众目,只让一行人在漫长前路里疲于奔命、心力耗尽、自行溃败。
江柏侧目扫过一众押送修士,压低声音提醒众人:“前路无杀劫,却有无数人为琐碎祸端。高层不敢明目张胆动手,便打算借路途风霜、人为意外、规矩拿捏,磨掉我们的坚持,打散我们的同心。”
连日相处,众人早已深谙人心诡诈、权势阴私,闻言尽数敛气凝神,两两结对,恪守一路以来的守心、守矩、守伴准则,无人松懈。
队伍正中,洛天抬眼望向南方绵延千里的官道,指尖悄然落卦。
卦象平铺展开,无凶煞绝杀,无妖兽截途,无生死危机。
唯有叠叠碎煞、处处虚障、人为阻滞、连绵耗心。
前路三日行程,尽数被人为布下细密阴谋。
第一日,路障封途、山道坍塌,逼众人绕路耗力;
第二日,物资失窃、灵粮受潮,断日常修行补给;
第三日,引低阶妖兽游荡滋扰,昼夜不得安歇。
所有祸端,皆是“意外”,皆是自然,皆是情理之中。
查无痕迹,追无源头,怪无专人。
完美避开所有舆论风险,完美落在合规框架之内,却能最大限度消磨一行人的心气与定力。
洛天收尽卦气,眸光澄澈,心底已然全盘通透。
顶层终究是怕了。
怕他们在盟坛腹地再掀风浪,怕他们借舆论借力翻盘,怕他的卦道勘破更多陈年隐秘。
故而选择放他们走,却在长路之上布下绵密罗网,只求耗到人心涣散、耗到执念消解、耗到自行放弃追查旧案。
“不必戒备杀伐,只需稳心、稳行、稳节奏。”
洛天轻声传音全队,字句落地,安定人心。
“前路所有灾厄,皆为人造伪意外,无一真劫。”
“他们要耗我们的心气,我们便稳住心气。”
“他们要乱我们的脚步,我们便步步不乱。”
“长路是困,亦是炼。熬过这一路细碎阴诡,往后边关蛰伏、来日翻案求证,再无人心破绽。”
短短数语,彻底稳住全队心态。
众人相继颔首,心绪笃定,列队启程,踏向南疆边关的漫漫长路。
官道开阔,沿途村镇连绵,往来修士、行商络绎不绝。
往日盛世路途,今日落在一行人眼中,却处处藏着冷眼与窥探。
终审判决落幕多日,盟坛强行定罪、刻意遮真的风声早已传遍方圆地界。
沿途不少宗门修士、散修行商,认出这支远赴边关流放的队伍,目光复杂。
有同情、有惋惜、有忌惮、有漠然。
同情他们心怀求真却蒙冤受罚,惋惜他们年少赤诚却沦为权势博弈的牺牲品,忌惮他们敢逆顶层意志、敢查陈年旧案,漠然于事不关己、明哲保身。
细碎议论随风飘入耳中,有善意宽慰,亦有刻意抹黑。
不少依附盟坛的小宗门,刻意散播流言,将一行人塑造成“妄议正统、不知敬畏、寻衅滋事”的悖逆之徒,试图扭转民间舆论,洗白顶层操纵审判的事实。
队内几名年轻弟子听闻无端抹黑,心底难免生出郁气。
明明步步守礼、事事合规、心心求真,到头来却还要被人造谣污名、钉上悖逆的名头。
洛天神色不变,脚步不停,淡然传音:“舆论从来不由旁人定义,真假自有天道时序验证。今日他人随口污我,来日真相大白,只会反衬他们的狭隘与盲从。不必辩、不必争、不必恼。”
真正的清白,从不是靠口舌辩驳而来,是靠时间沉淀、靠证据落地、靠天道昭然。
众人闻言,尽数压下心底躁郁,目不斜视,稳步前行。
一路行至午后,烈日高悬,山道蜿蜒攀升,前路原本通畅的官道,骤然被无数滚落的碎石、断木彻底封堵。
整片山道坍塌大半,山石松散,尘土飞扬,前路彻底断绝。
押送的为首修士驻足观望,故作诧异,淡淡开口:“山路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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