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过黑风隘口的嶙峋山石,卷起地上散落的碎石,簌簌滚落幽深谷底。
七名求真修士离去之后,山谷里终于归于安静,方才激烈对峙留下的余波还在天地间缓缓震荡,天地道鸣的微弱余音,依旧萦绕在这片隘口上空,久久不散。
邀月立在洛天身侧,白衣被猎猎北风吹得向后翻飞,她望着那七道消失在天际尽头的遁光,眉宇之间依旧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
“七人四散去往各地,固然可以把黑风隘口发生的一切散播出去。”邀月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落回洛天的身上,“可虚空宗主已经抢先一步动手,封古籍、控史官、压住所有知情元老。等那些修士的声音传到世间各处的时候,万宗盟坛铺好的舆论,早已先一步铺满整个修行界。普通修士,只会先听到他们精心编织好的说辞。”
这是最现实的困局。
世间芸芸修士,大多不会亲自奔赴黑风隘口求证真相。人永远会先相信自己听见的第一套说法。万宗盟手握传承千万年的渠道,各大宗门的传讯玉简、各地坊市的传道台,全都受他们节制。他们可以一夜之间,把无数份写满说辞的玉简送往四海八荒。而那七名修士仅凭双脚与遁光,跑断修为,也很难赶在对方之前,把实情送进千万人的耳朵。
洛天垂眸,脚下踩着隘口冰冷坚硬的岩石。
他能感应到,周遭天地之中,那一缕属于自己的道,还在和这片天地隐隐共鸣。黑风隘口的道,没有消散,那是天地本身给出的答案,不是任何人可以涂改、销毁的记载。
“我明白。”洛天缓缓开口,指尖轻轻捻过一缕飘荡过来的山风,“文字可以封禁,史书可以篡改,元老可以封口,传讯可以拦截。但天地的共鸣,封不住。人心里面原本存下的那一点求真的念头,也封不住。”
“虚空宗主算准了,凌霄会审台之上,证据、卷宗、人证,全部都会被他们提前清理干净。等我登到高台,拿不出白纸黑字的典籍佐证,台下万千修士,便会认定我是无端造谣,忤逆万宗,惑乱人族的邪修。”
说到此处,洛天抬眼,眸子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沉静通透。
“这便是他全盘答应我三项条件真正的底气。他给我公开会审,给我天下旁听的机会,不是给我说理的地方,是给天下人演一场早已经写好结局的大戏。”
邀月眉心紧锁:“明知是局,为何还要踏进去。我们大可暂避锋芒,去往北疆深处,寻那些没有被销毁的上古遗迹,寻残存的实物证据,等手握铁板钉钉的凭据,再出来与万宗盟对峙。那时候,他们便无法轻易颠倒黑白。”
这是一条更加稳妥的路。蛰伏、搜集、积蓄力量,万事准备周全再行发难,不会落入对方预设好的陷阱。
洛天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他望向遥远的南方,万宗盟坛所在的方向。
“域外阵纹已经在人族疆域各处悄然滋生。万宗盟对外宣告会彻查外敌,可暗地里,他们真正要做的,是借着这场会审转移所有人的视线。当全天下修士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凌霄高台,盯着我洛天一人定罪的时候,潜藏在大地之下的域外势力,便会抓紧时间继续渗透。”
“我们躲去北疆耗上数年寻找遗迹,这数年光阴,足够域外势力在人族腹地埋下千百处暗桩。等到我们带着证据归来,人族疆域,早已千疮百孔。”
“况且。”洛天话音一顿,语气重了几分,“有些人心,等不起。黑风隘口已经点燃了一丝火苗,无数散修、底层弟子,刚刚生出质疑旧规、想要探寻真实过往的心。若是我此刻避而不赴这场会审,万宗盟便会对外宣称,我心中有鬼,不敢当众对质。那刚刚燃起的一点火光,瞬间就会被冷水彻底浇灭。往后千年,再也不会有人敢站出来质疑万宗的权威。”
邀月沉默下来。
她听懂了。
退,能保全自身,却会输掉天下人心,给域外势力留出蚕食人族的窗口期。
进,便是踏入敌人精心编织的死局,人证物证尽数被对方提前抹除,孤身面对整个修行世界的口诛笔伐,生死难料。
可有些事,明知道九死一生,偏偏不得不为。
“所以,你打算就这么手手空空,去往万宗盟坛?”邀月看着他。
“自然不会两手空空。”洛天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虚空宗主可以销毁书卷,可以软禁知情人,但是有几样东西,他夺不走。”
话音落下,洛天缓缓闭上双眼。
刹那之间,黑风隘口整片山谷,骤然再起异动。
看不见的道之涟漪,从他的身躯向外扩散开来。方才黑风隘口天地道鸣的景象,再一次隐隐浮现,虚空之中仿佛回荡起那日天地震荡的声响。不是人为制造的神通轰鸣,是这片天地,自身流淌出来的回响。
“这天地本身,见过全部过往。”洛天双目重新睁开,瞳孔深处倒映着山川大地,“被掩埋的历史,刻在山河肌理之中。被掩盖的真相,藏在大地脉络之内。典
>>>点击查看《综武:我在客栈算卦,开气运宝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