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任你口才再好,推演再厉害。等秦玄长老降临,一切都要画上句号。”
在他的认知里,秦玄出手,便是尘埃落定。
一个后辈小子,就算能玩弄人心、看破幻境,在堂堂刑罚大能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旁边残存的几名执法护卫神色复杂。
刚刚山谷发生的一切,他们全部看在眼里。山体之中挖掘出来的域外阵纹残骸,实实在在摆在地上;七名修士满身伤痕,不似大奸大恶之徒;洛天的辩驳有理有据,天地道鸣的异象也绝非作假。
可他们身为宗坛属下,领宗门俸禄,修行资源全部来自上层,就算心中存有疑惑,也不敢公然违抗命令,更不敢当众质疑高层的判断。
很多人悄悄垂下兵器,内心陷入挣扎,却依旧站在青衫长老身后,没有倒向对面。
世道便是如此,人心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可现实有无数枷锁捆住手脚。
洛天余光将青衫长老的举动尽收眼底,却没有上前阻止。
“他在求援,在歪曲事实,把全部罪责安到我们头上。”洛天淡淡说道,“拦得住这一块玉符,拦不住天下悠悠之口。今日的矛盾,躲不掉。”
邀月眉头皱得更紧:“秦玄为人,不是纯粹的奸恶之辈。他是真的发自内心相信,自己维护的就是正道。越是这种人,越难沟通。他认定你是祸乱之源,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出手镇压。讲道理,很难打动他。”
“我知道。”洛天说道,“所以我不准备只讲道理。”
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伏羲易卦缓缓运转开来。
脚下地面,淡淡的金色卦纹若隐若现,不向外大肆爆发力量,只是默默推演眼前全盘局势。
域外棋手藏在暗处,还留有后手,山谷深处,还有少量没有完全溃散的黑雾在岩石缝隙间悄悄游走,伺机寻找可以侵染的心神。
外部,宗坛顶尖强者正在赶来,强权的碾压近在咫尺。
内部,己方七名修士身心俱疲,身上带伤,战力折损大半。执法队伍人心浮动,却依旧属于敌方阵营。
多方势力纠缠在一起,一步走错,便是满盘皆输。
洛天在推演之中看见无数种未来。
若是现在立刻突围北上,可域外暗处的杀机没有清除,身后又有宗坛追兵,逃亡路上会有无穷无尽的截杀,这群求真修士会死伤惨重。就算侥幸逃到北疆,真相依旧只有少数人知晓,天下依旧活在蒙蔽之下。
若是就地束手就擒,那更是任人宰割,所有的辩驳都会被定义为邪魔狡辩。
想要活下去,还要把真相送出去,就要直面即将到来的秦玄。
不是靠蛮力厮杀取胜,而是要撼动对方固守百年的认知。
“他的道心,建立在千年宗门秩序绝对正确这个前提之上。”洛天缓缓睁开眼睛,眸光清明,“只要这个根基不破,无论我们拿出多少证据,他都可以解释为邪魔伪造、逆修编造。”
“普通言语,撼动不了。”
山风呼啸,云层越来越低,整片山谷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
一股浩瀚冰冷的威压,已经笼罩整片黑风隘口。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沉重,山石微微震颤,远处草木被无形力量压得弯下腰。
七名受伤修士脸色发白,浑身气血都被这股大能威压压制得运转滞滞。
来了。
秦玄,已经抵达黑风隘口上空。
青衫长老精神一振,立刻躬身仰望天穹,姿态无比恭敬。
“属下,等候长老到来!”
云层翻涌,素白道袍的苍老身影,在重重云气之间缓缓显露轮廓。
他还没有正式落地,仅仅散逸出来的气息,便将山谷残余的域外黑雾逼得四处逃窜。
邀月脚步微移,稳稳站在洛天身侧,已经做好应对大战的准备。
“准备好。”洛天低声对身边众人提醒,“接下来,不再是对付幻境与阵纹。我们要面对的,是整个旧秩序的化身。”
暗处,岩石缝隙,一丝极淡的黑色雾气悄悄凝聚,域外棋手,并没有就此退场,它藏在阴影里面,冷眼旁观人族内部的对峙,等待两败俱伤,坐收渔翁之利。
明初,宗坛强权降临,审判的大幕拉开。
暗处,域外杀机蛰伏,伺机落井下石。
双重杀局,在此刻彻底收拢。
秦玄淡漠的声音,隔着层层云霭,沉沉落向山谷地面。
“洛天,尔等作乱之人,还不俯首受缚。”
话音落下,遮天蔽日的灵力巨掌,在高空虚空成型,磅礴镇压之力锁定洛天,生死对局,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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