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黑雾退开,在场几名修士紧绷的神经,依旧没有放松半分。
青衣修士手中长剑,依旧没有放下,目光警惕看向走来的洛天与邀月,没有因为看见援军到来就放下戒备,反而变得更加紧张。
“洛天?”灰袍中年男人瞳孔微微收缩,握着兵器的手,依旧没有松弛,“你怎么会赶来此处?三百余里路程,转瞬即至,会不会……这一场埋伏,本身就和你有所牵扯?”
这句话一出,旁边其余几人,眼神瞬间变得犹疑。
域外棋手种下的猜忌种子,已经深深扎进众人的心底。哪怕救星站在面前,他们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生出新的怀疑。
邀月眉头一蹙。
洛天神色平静,面对这充满恶意的质问,没有动怒。
他太清楚域外棋手的手段,这便是对方真正想要达成的效果。不止要毁掉这一支小队,还要借这件事,往所有北上求真修士的心里面埋下怀疑的种子。今日这里发生的一切,若是传扬出去,往后其他小队遇到危难之时,说不定会有人会怀疑,赶来救援的人,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我明白你们此刻心中的不安。”洛天声音沉稳,传遍整个隘口,“黑雾扰神,所见所感,未必是真实。但诸位静下心回想,方才动手之前,你们每个人心底冒出来的那些念头,那些笃定同伴已经叛变的想法,究竟是自己亲眼所见,还是迷雾强行灌进你们脑海当中?”
这句话,像一块重石,砸进所有人纷乱的思绪里。
对峙的几个人动作一顿,眼底的猩红,稍稍褪去一丝。
青衣修士握剑的手臂微微发抖,脑海之中闪过方才的画面。黑雾笼罩过来的时候,他脑海里面清清楚楚浮现灰袍男人偷偷结印,要召唤域外魔物的景象,所以他才毫不犹豫拔剑出手。
可现在黑雾消散,再回头细细回想,那一幕,究竟是亲眼目睹,还是幻觉?
记忆变得模糊不清。
灰袍中年男人同样心神动荡,方才他看见青衣修士偷袭队友,那画面无比真切,可现在冷静下来,很多细节,已经开始变得恍惚。
“不要去执着方才看到的幻象。”洛天继续开口,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域外棋手最擅长的,就是伪造记忆,编织虚假画面,把莫须有的罪名安插在同伴身上。它的目的,不是杀死你们,而是让你们亲手屠戮自己人。一旦你们挥刀斩向并肩前行的战友,内心生出愧疚与裂痕,往后这道伤疤,永远难以愈合。”
蜷缩在角落那名修士,身体颤抖幅度慢慢变小,缓缓抬起头,眼底依旧布满血丝。
“可是……可是方才的一切太过真实,我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声音沙哑,低声喃喃,“万一,我们放过了真正被域外力量侵蚀的人,接下来上路,所有人依旧会死。”
这句话,戳中了所有人内心最深的恐惧。
不怕面对明面上的强敌,最怕同行之人,内里已经沦为敌人的棋子。
洛天缓步向前,伏羲易卦在掌心缓缓流转,地面之上,一道道淡淡的卦象纹路蔓延铺开。
“我可以以自身道心起誓,以先天易卦推演,当场分辨,你们当中,有没有人真正被域外力量寄生同化。”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但我也有言在先。卦象,只能分辨肉身神魂是否被外物侵占。它看不透人心之中与生俱来的猜忌、自私与恐惧。就算推演之后,确认诸位全部没有被域外力量控制,往后行路,依旧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圈套。幻境、伪造的求救讯息、挑拨离间的流言,会源源不断找上门。”
“真正守护你们活下去的,从来不是我的推演,不是强大的法宝,而是你们自己的道心。”
话音落下,金色卦光腾空而起,柔和的光芒,一一扫过七名修士的身躯与神魂。
光芒游走一圈,没有出现半点代表域外侵蚀的漆黑异兆。
结果清清楚楚摆在所有人眼前。
七个人,没有任何人被域外力量寄生。方才互相搏杀,全部都是被黑雾制造的幻象蒙骗。
真相摆在面前,场面却没有立刻变得皆大欢喜。
长剑与短戈依旧握在众人手中,只是手臂不再紧绷。
方才刀剑相向,彼此都已经受过对方的攻击,身上带着伤口,心底已经留下隔阂。就算知道是幻觉作祟,那份被同伴剑锋对准的寒意,依旧真切地烙印在心底。
青衣修士缓缓垂下手中长剑,脸上浮现复杂难言的神色。他看向灰袍中年,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声音:“方才……是我被幻象蒙蔽,对你出手,抱歉。”
灰袍男人收起短戈,脸色依旧难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我也挥戈向你,不必说谁对谁错。域外棋手,算准了我们所有人心底的弱点。”
可道歉归道歉,二人之间,那一道看不见的缝隙,已经实实在在出现。
往后继续结伴同行,再遇到风吹草动,今日黑风隘口的经历,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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