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黑烟剧烈翻滚,不断挣扎、嘶吼、咆哮。
古老晦涩的怒吼穿透空气,带着无尽不甘。
“我蛰伏万古!躲过时代崩塌!熬过天地覆灭!”
“今日栽在末法小辈手里!我不甘心!!”
残魂拼尽最后力量冲撞空间禁锢。
可洛天的规则封锁,纹丝不动。
但凡轨迹、但凡位移、但凡遁法,全部无效。
它用尽手段,终究只是困兽犹斗。
洛天抬眼,目光淡漠:
“你躲过天地覆灭,没躲过人心贪恶。”
“若不是帝释天贪心借你力量,你根本没有复苏机会。”
“若不是你们一魂一人,祸乱世间、暗中杀伐、滋生罪孽。”
“今日也不会落得清算下场。”
“所有结局,都是你们自己选的。”
说完,他指尖轻轻一握。
漫天金色仙火瞬间聚拢,全部压向禁锢的黑烟残魂。
滋滋滋——
极致净化的仙火,疯狂灼烧万古残魂。
黑烟一点点消融、淡化、归零。
那些残存的古老戾气、万古凶煞、寄生本源,被彻彻底底焚烧干净。
凄厉的嘶吼越来越弱,直至彻底消散。
半空恢复清明。
那尊存活万古、寄生两千年的史前遗凶,彻底消亡。
再无痕迹。
客栈内外,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仰头望着清空的天际,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压在江湖头顶整整两千年的最大阴影。
不是帝释天。
是这尊无人知晓的万古残凶。
今日,被洛天一人彻底斩灭。
许久,白万剑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声音干涩:
“活这么大,今天才算真正开眼。”
“原来我们江湖的天,从来不是我们看到的天。”
侯希白轻轻点头,满脸敬畏:
“若是洛先生今日不出手,再过数十年,古魂彻底复苏、夺舍圆满。”
“整个江湖,乃至天下,都会被上古凶力倾覆。”
李寻欢眼神深沉:
“不止江湖。”
“这是天地残存的古祸。”
“今日被彻底根除,是当世所有人的大幸。”
众人目光,全部汇聚在洛天身上。
敬畏、信服、尊崇,彻底拉满。
之前大家敬他实力强、天赋高。
现在所有人心里清楚——
此人,是当世镇天之人。
解决完古魂,洛天目光重新落回地面。
帝释天瘫在原地,浑身虚脱,眼神空洞。
体内古魂彻底消亡的一瞬间,他身上所有诡异气息、所有古老底蕴、所有特殊神通,一并清零。
他彻底变回了一个普通的、重伤濒死的老人。
两千年修为、千年威名、一切依仗,全部化为泡影。
他呆呆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
“原来……我一辈子都在做梦……”
“我以为我掌控魔道,掌控生死……”
“到头来,我只是被古魂操控的傀儡……”
“我的杀戮、我的凶名、我的坚持、我的孤傲……全是笑话。”
这一刻,他彻底崩塌。
道心、执念、尊严、一生信仰,尽数破碎。
洛天看着他:
“你不必可怜。”
“你明知体内有异物,依旧贪恋力量、纵容杀伐、横行无忌。”
“你享受了两千年的无敌、享受了世人畏惧、享受了远超众生的寿元。”
“你得到一切的时候,就该想好付出代价。”
帝释天苦笑,眼底满是荒芜:
“是啊……我活该……”
“我明明早有察觉,却自欺欺人……贪恋力量,不愿放手。”
“是我自己,亲手喂大了那头凶魂。”
他抬起头,看向洛天:
“你为何不杀我?”
洛天淡淡道:
“你罪不至死。”
“真正祸乱世间的,是古魂。”
“你手上有血债,有恶业,但你从未主动倾覆天下、屠戮苍生。”
“废你修为,断你恶根,足够抵你一生罪孽。”
“留你残命,余生苟活,忏悔自省,就是你的结局。”
这话公正、通透、不偏不倚。
在场群雄无人不服。
杀伐有度,赏罚分明。
这才是真正的大宗师格局。
帝释天沉默许久,缓缓闭上眼。
没有不甘,没有怨恨。
只剩无尽的疲惫。
“多谢……留我一线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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