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谁都明白这事怨不到洛先生头上。
别说他就是个卦师,哪怕薛神医亲自到场,碰上散功这种情形,那也是束手无策。
素心站在边上,听旁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理清了来龙去脉。
非儿带三通过来,是觉着这位姓洛的卦师有本事救三通一命。
可人家洛先生明说了——他是算卦的,不是治病的大夫。
再听周围那些人的话,素心懂了,洛先生出手救人,从来只帮那些到他摊上求卦的人。
想到这儿,素心往前迈了两步,开口道:“这位是洛先生吧?非儿想跟先生求一卦,问问怎样才能救活三通。求先生给指条明路。”
“这位大姐,你不知道,洛先生给人算卦是有规矩的,只算有缘分的人,而且每人这辈子就只能算一次。”
旁边一个江湖客接过话茬,给素心解释起来。
“成是非虽然是洛先生的有缘人,可他已经算过一回了。”
“所以啊,不能再算第二次了。”
成是非一听母亲那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各位!”他冲着四周抱了抱拳,“有哪位兄弟跟洛先生有缘?能不能替我去求一卦,救我父亲一命?我成是非出一万两——不,两万两黄金!”
自己没缘分不要紧,那就找个有缘人,替自己去求洛先生出手。
“洛先生,这客栈大厅里的人,哪个跟您有缘?”成是非最后把目光投向洛天,眼神里满是央求。
“洛先生,您看我有缘吗?”素心觉得求人不如求己,又往前走了两步,开口问道。
洛天看了她一眼,伸手往对面的凳子一引:“坐下说。”
你看,这事儿不就解开了吗?
规矩没破,卦金也能到手。
成是非那一声“娘”喊出来,周围的江湖人总算反应过来——原来这位看着年轻的女子,就是古三通的妻子。
“这素心姑娘,瞧着也就二十出头吧?儿子都这么大了,古三通倒像个老头!”
“你们管人家年纪干嘛?关键看洛先生!他让素心坐下了,这是不是有把握?”
“散功而死的人,还真能救?我倒要看看洛先生怎么弄!”
四周的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洛天身上。
素心一坐下,就急急开口:“洛先生,我的事您都知道了。三通他快撑不住了,您能不能救他,给我句准话!”
洛天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其实,素心姑娘,你身上有很多事可以说——过去、现在、将来。不过看样子,你现在是没心思听这些了。”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明白得很:真要让他说说素心的命数,他还真编不出什么花来。但既然对方一门心思让他救人,那场面必须撑住。
素心眼眶发红,声音发颤:“求先生指点!”
古三通那口气都快断了,素心哪还有心思听洛天扯别的。
洛天点点头,干脆利落:“行,那我直接救人。”
这一句话,像在人群里扔了个炸雷。
“真的能救?”素心又惊又喜,她本来以为洛天只是指点几句,没想过他竟然要亲自动手。
成是非直接蹦起来:“我就知道!洛先生一定能救爹!”
周围的江湖客也炸了锅:“散功的人都能救回来?这洛先生,还真是什么都办得到?”
洛天不慌不忙,开口解释:“散功而亡,说穿了道理很简单。”
“修炼这回事,无非是炼精化气、炼气化神。人身上的真气,就是精气神。”
“好比一盏油灯,里面的油就是真气。油全倒光了,灯自然就灭了。”
“人活着也一样,像灯在烧。小孩子精力足,老头精神差,也是这个道理。”
“油烧光了,人也就到头了。”
他顿了顿,看向素心:“这种情况,其实好办——再加点油进去就行了。”
洛天扭头看向素心,把散功后怎么死的、自己救人那套说辞,简单讲了一遍。
话刚说完,他手指一翻,从须弥戒里掏出个东西。
拳头大小, 嫩的,像个小娃娃盘腿坐着,脸上表情安安静静的,看着跟活的似的。
这就是洛天的人参果。
闻一口,多活三百六十年;啃一个,直接续命五万四千年。
洛天把果子凑到古三通鼻子底下。古三通虽然只剩一口气吊着,但还没断气,呼吸还在。
等他吸了口气,闻到人参果那股味儿,洛天才把果子收了回去。
紧接着,在场所有人瞪圆了眼睛——古三通身上那股衰败劲儿,竟然肉眼可见地往回缩。气息越来越稳,呼吸越来越重,脸色也一点点红润起来。
最离谱的是,他满头花白的头发,一根一根,全变黑了。
脸上的褶子也一条条摊平,越变越浅,最后直接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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