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还卡在平台东侧的石缝里,方浩的手指仍在栏杆上敲了两下,没出声。剑齿虎耳朵一抖,趴着没动,貔貅鼻尖喷出的青雾比刚才淡了一圈。
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储物袋,灵力在经脉里转了半圈,确认那股紫黑色的空间涟漪还在远处规律起伏。碑文逆流的事不能拖,得先搞清楚是不是要改道。
“签到。”他在心里默念。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从天灵盖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以为是幻觉。掌心一沉,多出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轨纹路,中间嵌着一颗灰蒙蒙的珠子,像是蒙了层油垢的老夜明珠。
【今日签到奖励:星际导航仪(残)】
系统提示完就没动静了。方浩掂了掂,分量不重,拿在手里像块废铁。他拧了拧侧面一个凸起的小钮,罗盘“咔”地一声弹开,珠子亮了一下,投出一道淡蓝色光束,在空中画出一条歪斜的线,直指西北方向。
他眯眼看了看——不对劲。
这片星域他们昨天才走过,西北是片虚空乱流区,连陨石进去都会被撕成粉末。可导航仪指得那叫一个坚决,仿佛那边有家新开的灵膳坊,就差写上“欢迎光临”。
几个正在检查符袋的弟子顺着光束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嘀咕:“这玩意……是不是坏了?”
没人接话,但好几个人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方浩没理他们,把导航仪翻过来又翻过去,敲了两下底壳。珠子闪了闪,路线没变。他又试着按住星轨边缘顺时针转了三圈,结果光束跳成了螺旋状,像根拧坏的弹簧。
“毛病还挺多。”他嘟囔一句,把仪器塞进怀里,顺手摸出一块青铜鼎碎片,摊在掌心。
这碎片是他早年用龙魂陨铁敲菜刀时顺手留下的边角料,实则是签到塔本体的一丝残骸,平日里就当压桌布使。此刻他将灵力缓缓注入,碎片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光,像水波一样荡开。
周围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他闭眼感应——东南方向,有一股极其隐蔽的能量波动,呈波浪式推进,频率和昨天看到的紫黑涟漪完全一致。正是这股力道在悄悄掰歪空间坐标,搞得导航仪像个喝醉的引路童子,指哪打哪,就是不指正道。
“难怪。”他睁开眼,把碎片收回储物袋。
这时候再解释“不是仪器问题,是外面有人暗中调频”,队伍里八成就要炸锅。修仙之人最怕看不见的敌人,尤其还是能篡改空间规则的那种。与其费口舌安抚,不如直接修好再说。
他假装弯腰整理行囊,实则指尖一弹,一张不起眼的黄符滑入袖口。这符是他前些日子用剩的“聚灵引气符”,原本是用来催熟药园里的变异白菜,眼下正好废物利用。
走到平台边缘一处阵基旁,他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拍了拍松动的石板,顺势将符纸贴在底部凹槽里,然后轻轻一拍。
符纸没燃,也没发光,但地下埋着的聚灵阵微微震了一下,原本朝南汇聚的灵气流,被硬生生偏转了三度角。
这一偏,正好错开了那股干扰波的折射点。
他站起身,掏出导航仪再试。
这次珠子亮得顺畅多了,光束重新凝聚,拉出一条笔直的线,指向正东——那里才是他们原定的探索路径,穿过一片废弃星门遗迹,通往未知星区。
“好了。”他把仪器往腰带上一别,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附近几人听见。
刚才嘀咕的弟子凑近看了一眼,惊讶道:“真行了?”
“小故障。”方浩拍拍他的肩,“就跟灶台积碳似的,通一通就利索。”
那人点点头,转身去喊其他人:“可以出发了!宗主搞定导航了!”
队伍开始陆续集结,有人背起包袱,有人激活飞行法器,动作比之前利索不少。方浩站在原地没动,低头看着手中已校准的星际导航仪,屏幕上的光束稳定如初。
远处,那片悬浮碑林依旧安静,符文缓缓逆流,紫黑色涟漪呼吸般起伏。他盯着看了两息,忽然抬起左手,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导航仪“滴”了一声,自动记录下当前坐标的屏蔽参数。
他收手,目光扫过整支队伍,见所有人都已准备就绪,便抬步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平台边缘。
风从东面吹来,带着一丝金属锈味。
他右手握紧导航仪,指节微微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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