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去武器库领枪。
下午的阳光毒辣辣地泼在地上,地面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视线,把射击场尽头的靶子晃成了一团模糊的白影。
三千多人列队站在射击线上,手里端着枪,枪托抵在肩窝,枪口朝前,姿势整齐划一。
云萱从队列前面走过去,一个一个看。
她走到一个兵面前,看了看他的姿势,伸手把他的手肘往上抬了一点。
“手肘再抬一点,压太低了,后坐力吃不住。”
语气温温柔柔的,跟早上那个拿着教棍砸讲台的人完全判若两人。
那个兵浑身一僵,差点把枪掉地上,教官反差太大,大脑一时间处理不过来。
云萱已经走到下一个人面前了。
“肩膀放松,端这么紧,两秒就废了。”
“呼吸慢一点,别急。”
“手腕稳住,别塌。”
射击训练持续了一整个下午。
下午五点,她吹哨暂停。
“休息十分钟。”
兵们放下枪,揉着酸痛的肩膀,活动着僵硬的手指,但没有人敢把枪放远,枪就挎在身上,或者靠在腿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十分钟后训练继续,一直到日头快落山,天边烧成了一片橘红色的晚霞,云萱才吹哨收队。
“各团带回,晚饭后继续训练。”
晚饭时间,食堂出现了一个奇观。
三千多人端着碗坐在食堂里吃饭,每个人身上都挎着枪。
有的把枪靠在肩膀上,一手端碗一手扒饭,枪托硌着锁骨,疼也不吭声。
有的把枪夹在两腿中间,筷子伸出去夹菜的时候,膝盖还得夹紧了不让枪倒。
有的干脆把枪横放在桌沿上,碗搁在枪旁边,低头吃饭,眼睛时不时往枪上瞟一眼。
宋磊更绝。
他把枪横在桌上,碗直接搁在枪身上,端着碗扒饭,枪管从碗底伸出去,像加长了的桌腿。
他扒了一口红烧肉,嘴里嚼着,含含糊糊地跟周铮说:“这样方便,碗还不会翻。”
周铮瞪了他一眼:“你把碗从枪上拿下来。”
宋磊:“为啥?这样多好。”
周铮:“你把第二条命当托架用?”
宋磊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赶紧把碗挪开了,老老实实把枪靠在腿边。
食堂角落,墨子辰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面前摆着饭菜,枪靠在椅子腿旁边,他的右脚微微抵着枪托,这种姿势确保了枪不可能离开他的感知范围。
晚饭后半小时,集合哨又响了。
晚上的训练比下午轻一些,主要是复习白天练的射击动作,纠正细节,没有再打实弹。
云萱在队列里走了一圈,偶尔弯腰调整一下姿势,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
九点,训练结束。
“解散。”
三千多人转身往宿舍走,枪挎在身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走了几步,云萱的声音又响起来。
“等一下。”
三千多人回头看她。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给老子把枪抱好。”云萱挑眉提醒,“谁要是半夜起来发现枪没了,别怪老子不客气。”
三千多人散了,回宿舍。
营区宿舍比家属院的条件差了不少,铁架床、硬板褥子、灰白的墙壁、头顶一盏日光灯嗡嗡地亮着。
窗户开了一半,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潮气。
三千多人住满了所有的宿舍楼。
兵们的宿舍里,有人已经翻来覆去地调整姿势了,枪硌着肋骨、胳膊、后背,怎么躺都不对劲,但没人把枪挪开,抱着翻个身,换个方向接着硌,硌着硌着也就习惯了。
有人小声跟上铺的人说话。
“你说她早上说的那些……五十多个四星玄武卫、直升机、铁骑……”
上铺的人翻了个身,枪在怀里闷响了一声:“婚礼那天都在场,亲眼看着的。当时只觉得排场大,谁能想到她身份高到那个阵仗只是基本规格。”
“卫区第一人……下到卫士上到玄武卫都归她管……她天天教人跑步。”
“别说了,睡吧。”
另一个宿舍。
宋磊抱着枪躺在下铺,枪管顶着下巴,他歪着头避开,枪托又硌着腰,翻了个身,枪差点滚下去,赶紧伸手捞住,抱紧了。
“这玩意儿比石头还难抱……”他嘟囔了一声。
上铺的周铮声音闷闷地传下来:“那你放下。”
宋磊:“不敢。”
周铮:“……我也不敢。”
夜深了。
营区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宿舍的日光灯关了,只有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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