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的一夜没什么好说的。
周家父母住着云萱之前住过的那间招待所,被子是新的,热水是足的,周母洗了把脸就睡了,周父坐在床边抽了半根烟,看着窗外营区的灯火,很久才躺下。
第二天一早,集结号还没响,云萱已经在训练场上了。
晨光才刚铺开,三个团依次到场,列队完毕。
观战台上,周父周母比兵们还准时,已经坐在了第一排。
周母手里攥着一瓶水,东看看西看看,跟个参观的小学生似的。
周父背着手坐得笔直,目光扫过整个训练场。
他身后几排,陆陆续续上来了几个家属院的嫂子,她们昨天听说观战台开放了,好奇,就来看看。
穿着碎花裙子和拖鞋,拎着瓜子和保温杯,坐下之后互相看看,都有点不好意思,又都有点兴奋。
刘嫂用胳膊肘碰了碰赵嫂,赵嫂小声说了句“比在家看电视强”。
云萱站在队列前方,扫了一眼观战台,没管,开口说今天的训练科目。
“今天练端枪。”
她从旁边拿起一支枪,单手端平,姿势标准得跟教科书一样:“所有人端着枪,保持射击姿势,不许动。枪口挂配重,谁的手晃了,全旅加十分钟。”
这套训练她当年也练过,挂的是比石头沉三倍的玄铁块,一挂就是半天。
兵们现在还不到那个强度,慢慢来。
配重早就准备好了,一人一块石头,用布条系好,挂在枪口前端。
看着不大,端平了撑三分钟就知道厉害了。
兵们拿好枪,挂好配重,齐刷刷端平。
云萱从队列前面慢慢走过去,一个一个看,看到手腕歪的、枪口下垂的,用指尖轻轻一拨,就给纠正过来了。
“手腕稳住,别塌。”
“肩放松,你端这么紧,两分钟就废了。”
“呼吸慢一点,别急。”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跟哄小孩一样温柔。
兵们都咬着牙端着,第一分钟还行,第二分钟手臂开始抖,肌肉开始跟石头较劲。
第三分钟石头在枪口晃来晃去,像挂了一颗定时炸弹。
有个兵的手抖得布条都跟着颤,石头在枪口画圈。
观战台上几个嫂子看得直咋舌,小声嘀咕:“这也太难了吧……那石头看着不大,端那么久谁受得了啊……”
赵嫂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保温杯,又看了看底下兵们枪口上晃来晃去的石头,突然觉得自己的杯子也不轻了。
周母心疼地看着周铮的方向,嘴里念叨着:“铮子的手在抖……”
周父拍了她一下:“别出声,看。”
他自己也当过兵,知道端枪是基本功。
手抖归抖,姿势不能散。
云萱走到宋磊旁边。
宋磊的手臂已经在打颤了,枪口微微往下沉,石头差点磕到前排的人。
云萱伸手在他手腕下面虚托了一下,提醒道:“别沉,撑住。”
宋磊咬紧牙关,硬生生把枪口抬了回去。
就在这时,云萱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的名字让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号码平时不打电话,打电话准没好事。
她走到队列前方,接了起来。
“嗯。”
对面说了什么。云萱的表情没变,甚至还点了一下头。
然后对面又说了一句。
云萱的脸色,一秒就沉了下来:“啥玩意儿?!”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对面又说了一遍。
云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
招待外宾?
来雷鹰旅看训练?
还要搞什么文化交流?
上次总都护带着明星来直播的事还没凉透,现在又来一批外宾?
她这里是部队,不是动物园!
云萱整个人跟被点着了一样,直接炸了:“老子这儿连个文工团都没有!让老子招待外宾?你怎么想的?!脑子有坑啊你!”
她都快气疯了。
每次都是这样,上面觉得部队就是拿来给外宾参观的,从来不考虑训练计划会不会被打乱。
观战台上几个嫂子吓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面面相觑。
刘嫂刚剥好的一颗瓜子从手指缝里漏下去,落在地上弹了两下。赵嫂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嘴边,忘了喝。
对面的声音还在手机里嗡嗡响,云萱听了两秒,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不可置信。
“没门!老子这儿没有文工团,招待外宾,谁给他唱跳?让老子亲自给他们跳吗?啊?做梦!门都没有!哼!”
对面又说了什么试图安抚的话,但显然没什么用,她反而更暴躁了了。
“别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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