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都不信。
营门外,车队已经列阵完毕。
一百多辆铁骑分两列排开,骑手清一色正装卫服。引擎低低地轰着,排气管吐出淡淡的白雾。
骑手们一个个腰杆笔直,目视前方,但余光都在往营门口瞟,等着那两个人出来。
不走回头路,婚车换了一条经过市区的路线绕回雷鹰旅。
那条路提前一天已经封锁完毕。
这个安排是上头的意思,云萱起初觉得太张扬,后来想想,反正一辈子就这一次,张扬就张扬吧。
铁骑开道,两列并行。
骑手们保持着相同的车速,车身之间的距离分毫不差,这种配合是训练场上磨了无数次才磨出来的默契。
两列各五十人,将中间的吉普和卡车严严实实夹在当中。左边一列,右边一列,铁壁合拢,密不透风。
从外面看,根本看不见中间车队的具体细节。
最前方,十二辆迎亲吉普打头。车头扎着红绸,引擎盖上的花束在晨风里微微晃动。红绸是寸头昨天亲手系上去的,系了三遍才满意。
中间二十辆吉普坐了一百人,车窗半开,隐约能看见里面正装的肩章。三星的、二星的,肩章在车厢暗光里泛着微光。
再往后,二十辆卡车一字排开,车斗里坐满了人。
二十辆卡车之后,四辆吉普压阵收尾。车厢里放的是云萱的嫁妆,用红布盖着。
从外面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但那四辆车的悬挂明显压得比别的车低。过减速带的时候,车身往下沉的那一下,比前面的吉普深了不止一点。
寸头在后面车上看着,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头儿的嫁妆是把整个仓库都搬过来了吧。”
天上,六架直升机低空伴飞。旋翼搅动空气的轰鸣声从头顶压下来,机身漆面反着晨光。
飞行员保持着固定高度,速度与地面车队同步。
整个队伍,从打头到收尾,绵延近两公里。从最前面的铁骑到最后一辆吉普,站在车队中间往后看,看不见队尾。
云萱坐进头车后座,云父云母坐在她两侧。云母握着女儿的手,看着窗外铁骑列阵、卡车连排的场面,眼眶又红了。
早上在营门前看到一千人列阵,她以为那就是全部的阵仗了,没想到这会儿更夸张。
云萱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说:“妈,别哭,还没到呢。”
云母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说:“我哪是哭,我是……你看看这排场……”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世家夫人,大大小小的场面见过不少,但自己女儿的婚礼能搞出这个阵仗,她是真没想到。
云父一直望着窗外。目光从那些肩章上一一扫过,四颗星的、三颗星的、两颗星的,一千多人,全是将军。
他重重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这一巴掌里有多少话没说出口,他自己也数不清。
车队驶出营区,上了主干道。
郊野公路上还好,两侧只有田地和丘陵。六架直升机在头顶保持低位伴飞,地面上的车队如一条绿色长龙匀速前行,除了引擎声和旋翼声,天地间没有别的动静。
可进了市区,场面就不一样了。
只封了靠里的一条车道,外侧两条照常通行。对向车道的司机猛地踩了刹车,探出头来张望,后面堵成一片。
人行道上行人停下脚步,举起手机,快门声和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靠,这什么阵仗?”
“结婚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你看见没,那些车里坐的全是当兵的,肩上全是星星!”
“直升机!六架直升机跟着!”
“拍下来拍下来,发网上绝对爆!”
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手机摄像头对准车队一顿猛拍。有人录视频,有人连拍几十张,还有人直接开了直播。
然后手机屏幕上的上传进度条卡住了。
不管怎么点,都发不出去。
朋友圈转圈,微博转圈,短视频平台直接弹出一行字:该内容涉及机密,发布受限。
有人不信邪,换个平台试,结果一样。三秒后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系统通知弹出来,措辞克制但意思明确:您拍摄的内容涉及保密单位,请勿传播,已记录。
一个个悻悻地收起手机,嘴里嘟囔着什么,目光还是黏在车队上,挪不开。
手机可以收,眼睛收不了。
这帮人现在最大的怨念就是这阵仗只能自己看,没法跟别人炫耀。
一百多辆铁骑开道,吉普、卡车首尾相连,车斗里坐满了穿正装的人。天上六架直升机压着低空掠过,旋翼声沉沉地压在整条街的上空。
这不像是婚车队伍,更像是某个级别的阅兵。
路边的人就那么站在人行道上,看着车队从眼前一辆一辆地过。过了半天还没过完,队尾还在视线尽头。
堵在对向车道的司机摇下车窗,胳膊搭在门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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