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琴住进来的当晚,宋安国给辛苒上完课就走了。
辛苒洗漱后上炕睡觉,睡到二半夜,突然听到哗啦一声响。
睁开眼,辛苒侧耳细听,又没了动静。
过没多一会儿,被月光和雪地反光映得泛白的窗帘上,一道弯着腰疾走的人影迅速路过,接着方门打开有人走进来去了西屋。
张大彪家,女人的惊叫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闹了许久才渐渐消停。
这是孙玉琴在报复儿子儿媳?辛苒翻了个身,觉得自己定的规矩还是少了。
早上,辛苒睡得正香就被敲门声吵醒。
“小辛同志,我把饭都做好了,快起来吃,凉了吃对身体不好。”
明着是关心人,实际是折腾人。
辛苒不起来就是懒得无可救药。
不满她叫她吃饭,那就是不识好歹。
孙玉琴越叫越来劲儿,连睡梦中的小婴儿都给吵醒了。
「住进来第一天就作妖,是觉得没人治得了你了」
「这次,我不但要治你,连秦凝雁也不放过」
“哇……”小婴儿像是被吓到了似的哇哇大哭。
辛苒赶忙从被窝里爬起来抱着女儿哄着,穿鞋下地开门,蓬头垢面的说孙玉琴。
“我晚上不用你帮忙,孩子饿了尿了都是我自己管,一晚上起来好几趟,全指望早上能补补觉,你可倒好,孩子才睡着就被你吵醒。”
孙玉琴自认为占理,但辛苒一顿数落下来,不占理的成了她,还没法反驳,不服气的道。
“晚上我听你这屋一直消消停停的,怎么就折腾了?我看你就是懒,不想起。”
辛苒冷笑,“大半夜的你倒是精神得很,听得真清楚。”
孙玉琴心虚,伸手向辛苒。
“行了行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帮你抱孩子,你赶紧趁热吃,明天你爱几点起就几点起,我不叫你总行了吧。”
辛苒才不给孙玉琴抱,先给女儿把尿喂奶擦干净小脸小手,放回炕上才出去吃饭。
昨晚宋安国去仓房取的乌鸡和猪肉,然后就把仓房门锁上了。
今早孙玉琴给辛苒炖的乌鸡汤,主食是菜团子。
孙玉琴厨艺不错,辛苒吃得很满意,吃完很勤快的自己把碗筷送去厨房,孙玉琴懒得洗,留到中午一起洗。
中午,辛苒又吃了一顿乌鸡汤,正好把乌鸡全吃光,还是自己收拾的餐桌。
到了下班时间,孙玉琴把小火焖了大半天的扣肉端上桌,炒个鸡蛋柿子和大白菜炒土豆片,再做个紫菜虾米萝卜汤。
三菜一汤,就说谁有她老婆子手巧会掂量。
宋安国进门看到餐桌上的饭菜热腾腾的,敲门叫辛苒一起。
辛苒笑着叫孙玉琴,“大娘,你留饭菜没有,没留这就拿碗过来拨出去。”
孙玉琴皮笑肉不笑,“早就留出来了,你要是怕我偷吃肉,你跟我去厨房瞅瞅。”
辛苒道,“这不明摆着嘛,乌鸡我只吃了半只,这扣肉少了一少半。”
“哎呦,你这怎么睁眼说瞎话……”
孙玉琴大喊冤枉。
“宋副值长啊,你瞅瞅你瞅瞅,小辛同志这是还记恨着我呢。
咱们都签了字摁了手印的,我怎么可能为了贪嘴挨罚?
我自己挣钱什么吃不到,干嘛非要吃你这狗剩,我没吃,你少冤枉我。”
眼珠一转,孙玉琴跺跺脚。
“不行,这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违规了要扣钱,那你们冤枉我就得赔我钱。”
辛苒道,“我没冤枉你,乌鸡量不对,这扣肉也少了,不是你干的还有谁。”
孙玉琴拍着手嚎起来。
“空口白牙的冤枉人,你这是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呦,你说是我干的就是,你有证据吗?”
宋安国扫了眼气定神闲的辛苒,“要是有证据怎么算?”
孙玉琴见无论自己怎么哭嚎,辛苒和宋安国依旧稳如泰山,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硬着头皮强撑。
“有证据就拿出来,没有,以后就少诬赖人。”
辛苒冷笑一声,拿出宋安国早上做过记录的表格,递给宋安国。
“你记上,1980年12月3日,孙玉琴偷吃半只乌鸡,少半块猪肉,罚……”
宋安国接话道,“乌鸡我是五元一只收的,一半就是两块五,五花三层一斤一块,少了少半块就算三毛,总共两块八毛。
孙大娘从昨晚到现在正好上工一天,四十块一个月,均摊一天凑个整就算一块四,两块八减一块四,孙大娘,你还欠我一块四毛整。”
“啥?”
孙玉琴瞠目结舌。
“我干了一天倒欠你们一块四?周扒皮也没你们这么黑啊,我看你们就是潜在的特务分子,漏割的资本主义尾巴,我要举报你们。”
“是你偷吃又不是我们,你凭什么举报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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