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差不了几块钱。”
“你男人以前拿多少工钱?”
“四十五块二,走前刚评上三级工。”
“那之前,他手里就没余钱?”
“没有。”她苦笑,“三张嘴喝西北风,两个闺女加我婆婆,全靠我男人那点工资撑着,连细粮都见不着影儿,哪还有余钱?”
她心里亮堂得很——这事捂不住,瞎编只会露馅;况且这一世没何雨柱帮衬,她日子过得实打实,账目清清楚楚,经得起查。
公安听罢,略一沉吟,便点了下头:
“行了,还有啥要补充的?”
秦淮茹立刻往前半步,声音急切:
“我婆婆……她人咋样?会不会判刑?还有那些钱,都是我活命的指望啊!没了它,我和俩闺女真要喝西北风了!”
公安语气缓了些:
“你婆婆的事,性质严重,但你若确实不知情,就不牵连你。等通知吧。至于钱款,三天内通知你领回——只要不是投机倒把来的,一分不会少。”
秦淮茹心头一松,钱还在,比啥都强;婆婆那边,她也真顾不上了。
她赶紧弯腰道谢:
“谢谢同志!我记住了!”
公安却没放她走,又问:
“那枚金戒指,你当真没见过?没听她提过?”
“嫁进贾家八年,就听大院人嚼过两回舌根,说婆婆有枚老金戒,我壮着胆问过一回,被她兜脸啐了一顿,再不敢提。”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最近我们娘俩闹得僵,她连饭都不愿跟我同桌吃……至于为啥突然去卖戒指,我真摸不着头脑。要是早知道,我拼了命也得拉她去街道办上交!”
公安听完,脸上没起一丝波澜,只轻轻颔首:
“好,情况我们清楚了。来,签个字,按个指印。”
她识字,这些年易中海不在时,她硬是抱着识字课本啃下来,一笔一画写得稳当。扫了眼记录,字字属实,没添没减。
签完名,蘸了印泥按实,公安收起材料,临走前叮嘱:
“该上班上班,该过日子过日子,不相干的事,别凑热闹。”
这话听着寻常,其实暗含体谅——他们也知道,一个拖着仨孩子的寡妇,为救儿子铤而走险,虽不光彩,却是被日子逼到墙角的活法。一个女人,除了身子,还能拿什么换药?
秦淮茹听懂了,立马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谢谢同志!我明白,我一定守本分!”
见她听进去了,公安朝身旁战士点了点头:
“同志,笔录已经录完了,还有别的安排吗?”
那名战士只是来现场盯梢的,人家公安才是行家,他摆摆手,没多说话。
公安合上本子,干脆利落地说:
“没别的事了,那我们就撤了!”
话音刚落,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众人见人走远,正要七嘴八舌地议论,忽听角落里有人压低声音插了一句:
“王老蔫也被叫去问话了!也是俩公安加一个当兵的!”
“啥?王老蔫?咋回事?”
“跟秦淮茹差不多——他儿子昨儿半夜溜去黑市粮站偷粮,当场被摁住。
不过听说没大问题,顶多训一顿、写个检讨,过两天就放人。
今儿是甭指望了,听说局里人手紧,全忙活这事呢,得缓几天!”
这话一出,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向秦淮茹。她嘴角微扬,不慌不忙道:
“信政府,错不了。”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院子嗡嗡声——
“你说这回动静咋这么大?”
“你问我?我问谁去?”
“太邪乎了!头一遭见这么严!”
“昨儿不就开了头?”
“你……”
“我咋了?本来就是!幸亏这几天我没往黑市凑!”
“哟,你也去过?”
“少装蒜!上回我还瞅见你蹲在粮站后巷啃窝头呢!”
“胡扯!你眼花了!”
秦淮茹心里清楚,这些人嘴上热闹,真论起干货,一句靠谱的都没有。
此时,何雨柱在食堂窗口边打饭边瞥见外头审人的场面。等公安和战士一走,何大清凑过来,扒着窗台问:“柱子,这唱的是哪出?”
何雨柱舀了一勺豆腐脑,边搅边答:
“我也摸不着底,估摸是突击清查,查啥、为啥查,咱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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