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年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仍是铁律,多少姑娘婚后断了娘家音信,白天灶台油污沾满袖口,夜里还得听训挨骂。相比之下,陈雪茹她们非但没被磋磨,反而活得舒展敞亮——南宫艳早不嫉妒,只剩羡慕。
后来她才晓得,当年是俩姑娘主动追的人,尤其是陈雪茹,干脆舍了前程、抛了名分,一声不吭跟了他。而何雨柱只要得空,雷打不动往家赶,十几年如一日,从未食言。
南宫艳心里清楚,他眼里容不下第三个人;而自己身份所限,更是连一丝妄念都不敢起。可偶尔静下来,她还是会想:倘若真要嫁人,能不能遇上一个像何雨柱这样的男人?不必多能耐,只要有一颗肯把媳妇当心尖子护着的心,就足够了。
可惜啊……这样的男人,怕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了。
何雨柱并不知晓她这些心思,只转向孙浩,声音沉稳:“孙浩,最近院里安不安全?”
孙浩咧嘴一笑:“连只野猫都没溜进来过!探子?早吓破胆了。您前几次出手太利索,尸首都找不着影儿——国外那些人,现在提‘四合院’三个字都绕道走。”
何雨柱冷笑一声:“不狠,别人就当你软柿子捏。现在这样,多清净。”
他顿了顿,又道:“过两天我顺道去街道收租,接着烧煤。老规矩,一家不落,全给你们备齐。”
宋子语忙说:“这么多年,里里外外都是你扛着,真难为你了。”
何雨柱摆摆手,笑意温厚:“哪算啥难为?买煤、雇人拉回来,跑两趟腿的事儿,真没干啥重活。”
大伙儿听了,都笑而不语。确实不用动手——每户屋里都安了暖气,冬日里暖意融融,连窗缝都不漏风。要说最暖和,还得数那栋洋房,统一锅炉供热,省心省力。可那地方太冷清,少了烟火气,大家宁可挤在四合院里唠嗑喝茶。
宋子语忽然压低声音:“你别去了,我去吧。易中海找你快半年了,我和你爸死死咬住嘴,愣是没漏半个字。他天天堵你爸,可最近消停了——黑市的人盯上他了,三天两头套麻袋揍,鼻青脸肿跟猪头似的。保卫科装模作样巡逻一圈,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挨捶。现在上班都蔫头耷脑,走路都盯着后脑勺,生怕哪天突然黑布罩顶。秦淮茹也早不理他了,上次闹翻之后,接连给他使绊子、下眼药。秦淮茹哭得梨花带雨,把他逼得下不来台,从此见了她就绕着走。啧,说起来,秦淮茹还真有本事——听说明年就要评五级工了。一个女人,走到这步,不容易。”
何雨柱听得一怔,万没想到秦淮茹竟能熬出头。
过去她常年卡在学徒工上,一是易中海压根不教,还拦着别人教;二是傻柱那时事事包办,每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二十多块全进了她口袋,加上她自己那份,吃穿不愁,谁还愿意钻灯下苦读、啃图纸背规程?
但如今的秦淮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处处仰人鼻息的秦淮茹了——她背后再没谁替她撑腰,也没人递梯子、铺路子,全凭自己咬牙扛着、闷头闯着。
这回易中海腿被砸断,反倒成了秦淮茹醒脑的当头一棒。她终于看清:那些年看似“提携”,实则步步设套;所谓“指点”,不过是吊着她、困着她,让她永远差一口气,离不开他。
更没想到的是,就在易中海躺床上养伤那几十天里,她竟一口气拿下四级钳工证,连五级考试都报上了名。她自己都愣住:原来我骨头里真有这股劲儿!
可她不知道,若没有易中海早年手把手教的那些“压箱底”的活儿——怎么稳手劲、怎么听刀口、怎么在铁屑纷飞里辨出毫厘偏差——她再拼,也难在短短几个月里把图纸变成真家伙。
那时她还是个连划线都歪的学徒,易中海讲的二三级诀窍,她听得云里雾里;可等她后来系统学了原理,再回头一咂摸,那些零零碎碎的话,全成了打通关节的钥匙。
易中海人品是不咋地,可手艺扎扎实实——虽未登顶八级巅峰,却已是稳稳踏进门槛的老把式。那些弯弯绕绕的经验,是他半辈子在机床边熬出来的血汗结晶。
要没这些垫底,单靠她聪明?怕是连四级考场的门朝哪开都摸不准。
偏偏她把功劳全记在那位只带过她十来天的临时师傅头上。
易中海气得摔了搪瓷缸——他比谁都清楚:若没他当年一句句掰开揉碎地喂,她连锉刀该握多紧都不知道,哪来的今天?
更让他堵心的是,秦淮茹如今的工资,早把贾东旭甩出几条街。她腰杆挺直了,底气足了,上回易中海还摆着师父架子上门训人,她当场翻脸,话不多说,门一关,人一走,干净利落。
如今的四合院,冷清了许多。何雨柱一走,易中海就断了指望——养老的指望没了,只好把主意打到秦淮茹身上。
若不是何雨柱暗中推动举报黑市那档子事,易中海怕早就把她攥在手心里了。
可腿一断,一百天动弹不得,秦淮茹趁机挣脱束缚,一步跨出去,再没回头。
易中海躺在病床上才惊觉:这丫头,长翅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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