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缓一缓,等条件稳了再推开。我敢拍胸脯保证:只要照这套法子干,咱们这片土,年年都能攥出实打实的收成!”
顾知秋搓了搓手,半信半疑地点头:
“但愿你这话扛得住风吹日晒。要是今年试成了,明年国家八成就要铺开用你的路子!”
何雨柱叹了口气,话到嘴边又顿住。
顾知秋立刻追问:“怎么?还有啥难处?”
何雨柱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难就难在——量太大。全国农户张嘴等着,光靠我一个人、几双手,哪供得过来?光是滴灌这套东西,光听你刚才说的,就知道得啃下多少硬骨头:管材、泵站、压力调控……我可没三头六臂。
再说别的地方——”
顾知秋没接话,只默默盯着地面。他心里清楚:除非国家立马调人蹲点学艺,再火速在全国铺开,否则全是空谈。
可这可能吗?不可能。他比谁都明白——眼下国家的拳头攥得最紧的地方,是炼钢炉、是机床厂、是拖拉机厂,是拼了命也要把重工业脊梁挺起来。
所以才有了统购统销,为的就是把每粒米、每寸布、每吨煤,都拧成一股劲儿,全砸进工业化这口大锅里。
只有先把家底子撑硬了,才能谈别的。
而何雨柱心里也亮堂:这条路走得太急,工业追不上,农业更会拖后腿,连带整个国计民生都慢半拍。
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过是个技术员,说话分量有限,能扎扎实实干出样本来,已是极限。
等那台数控机床真正转起来,国家自然会听见它的声音。
可眼下,还没到那个节点。
顾知秋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问:
“行,药材我来备,拖拉机我也调,还有啥缺的,你直说!”
何雨柱抬手一指桌上的草图:
“等我把零件图描完,你找厂子照着打出来就行。”
“啥零件?”
“翻耕播种一体机——省人、省时、一气呵成。等它跑起来,你就懂了。”
顾知秋眼睛一亮:“你是说全程机械化耕作?真能落地?听说国外早这么干了,可咱国内还真没见过活的!”
何雨柱用力点头:“不是纸上谈兵,过几天,你亲眼瞧。”
顾知秋转身就去调度拖拉机和药材,何雨柱则伏在案前,铅笔沙沙作响。
等他再抬头,图纸已密密麻麻铺满桌面。顾知秋一来,他二话不说把图卷好递过去,又埋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有老顾兜底,他肩头轻了一大截。
十天后,荒地边缘整整齐齐站了一排人:顾知秋、何雨柱、两个徒弟、雷教导员,还有716局的技术骨干。
何雨柱把种子倒进料斗,跨上拖拉机,油门一踩,铁犁破开板结的黄土,泥土翻涌如浪,种子便随着机械节奏,稳稳当当嵌进湿土深处。
从前种地,得三拨人流水作业:前头挖坑、中间撒种、后头覆土浇水施肥,一人一天顶多侍弄三分地,累断腰也赶不上节气。
如今这铁家伙轰隆一响,一亩地眨眼就摆平。
何雨柱跳下车,指着刚翻好的垄沟说:
“接下来是滴灌——按图纸埋管、覆土,必须严丝合缝。不然太阳一烤,水还没渗下去,就全蒸腾跑了。”
他一声令下,打井队架泵、电工接线、工人埋管,水泵嗡嗡启动,清冽的地下水顺着细管汩汩渗入土壤。不多时,干裂的地表泛起润泽的暗色,土腥味混着水汽扑面而来。
等所有环节一一交代清楚,何雨柱拍拍顾知秋肩膀:
“老顾,就照这个法子推,手脚麻利点,三五天就能铺完。后面交给你的人盯牢,按时浇、按时查,别让功夫白费。”
顾知秋重重应下:“放心,这边全包在我身上!”
何雨柱摆摆手,开车离去。顾知秋望着拖拉机卷起的尘烟,心算了一下:十三万亩荒地,几台机器轮着干,十来天准能见底。
更让他踏实的是,钻井队也已摸透何雨柱那套打井诀窍,如今个个能独立定点、控深、保出水量,定时定点补给灌溉用水。
雷教导员望着热火朝天的场面,压低声音问:
“老顾,咱这么干,真稳妥?国家现在连灾情预警都没发,你倒先囤起‘救命粮’来了……这何雨柱,靠谱么?”
顾知秋没急着答,只平静道:
“最好永远用不上。可万一真来了呢?没粮,大伙儿就得勒裤腰带。
可有了这批存粮、这套技术,哪怕天塌一半,咱们也能护住命根子。
前期投得多,可何雨柱讲得很透:这些设备,十年八年不坏,往后年年都是净收成。
你慌什么?出了岔子,我担着。”
雷教导员摆摆手:“我不是怕担责,是觉得这事太悬——国家都还没嗅到风声,他就提前押宝?去年那场丰收,万一是碰巧撞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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