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拽起秦淮茹,架着她踉跄冲出火场。她像具被抽了骨头的皮囊,被人拖出来,瘫坐在地,连喘气都轻得听不见。
易中海又泼了一盆水,可屋里全是干柴、旧棉絮、破纸箱,一盆水浇下去,只腾起一股白气,火苗反而蹿得更高。
他扭头问刚出来的阎解成:“里头啥情形?”
阎解成抹了把黑灰,直摇头:“呛得睁不开眼,啥也看不见!”
这时,一人抱着小当跌跌撞撞冲出来。
阎埠贵急吼:“棒梗和贾张氏呢?千万不能烧死!东旭尸骨未寒,再死一个,这篓子就捅破天了!”
忽听有人拍打门板大喊:“棒梗!棒梗!快起来——着火啦!”
棒梗这才惊醒,鞋都来不及穿,光脚蹽出门去。
有人指着贾家喊:“糟了!贾张氏还在里头!”
另有人嘀咕:“今儿不是她儿子头七么?不守灵,跑哪儿偷懒去了?”
紧接着一声凄厉呼号划破夜空:“快救人!贾张氏还在屋里呼呼大睡呢!”
易中海气得胸口发闷——亲儿子刚咽气,家里没个主事的,她倒好,躲回屋挺尸!
他强压怒火,朝火场嘶吼:“里头的人快出来!火马上封门了——再不出来就烧成灰了!”
他本想借这把火,悄无声息送贾张氏归西,谁知半路杀出个“多事鬼”。
更气人的是,贾张氏睡得跟死猪似的,火烧眉毛都没睁眼。
屋里人见状,也不啰嗦,抡圆胳膊,“啪啪”两记耳光扇得结结实实——管她醒没醒,能逃命要紧!
那人捂着耳朵冲出来,易中海心里一喜:要是她真闷死在里头,倒省了他不少事。
“哪个挨千刀的?老娘睡得正香,谁敢打我脸?给我站出来!老娘不……”
话没说完,贾张氏摸着肿胀的脸冲了出来,一见满院焦黑人影齐刷刷盯着她,顿时拔高嗓门:
“谁?谁放的火?我家房子招谁惹谁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她竟还能这般理直气壮。
易中海望着那张油光满面、肿得发亮的脸,心头一凉,满是失望——方才那两巴掌,真是多此一举!
“还愣着?救火!”
众人这才回过神,拎起水桶、脸盆就往贾家猛泼。
七八十号人轮番上阵,总算把火头压了下去。大伙儿喘着粗气,衣裳全被汗水浸透,黏在背上直往下淌。
按理说,主家早该踉跄着跑出来,又是作揖又是道谢了。
可贾张氏偏不——她盯着烧得只剩半截的房梁、塌了一半的屋檐,喉咙里猛地炸出一声哭嚎:
“天杀的哟——我咋就这么命苦啊!”
一扭头瞥见易中海转身要走,她拔腿就追,一把攥住他袖子,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
“一大爷!您都亲眼瞅见了,这事儿您管还是不管?”
易中海脸色铁青,嗓门像闷雷滚过院子:
“东旭刚咽气,你人呢?啊?
你家那俩孩子才多大?懂个啥?
秦淮茹现在魂都没了,走路都打飘,你倒好,倒头就睡!
你还是不是个人?!”
贾张氏脖子一梗,话却说得又急又硬:
“大院里年轻力壮的满街都是,让我一个老婆子守灵?传出去不叫人笑话?”
阎埠贵冷不丁插进来,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刺:
“唉,年轻人是不少,可谁跟东旭沾亲?
他亲的就你们几个,难不成让外人跪灵堂替你们尽孝?
再说了——我家可不趟这浑水。我儿子将来还得给我守夜呢,规矩不能乱!”
这话像根火柴,“嗤”地点燃了人群:
“就是!凭啥我们熬通宵?”
“东旭又不是我亲兄弟!”
“贾张氏,你心也太黑了吧!”
……
贾张氏一听,立马跳脚嚷嚷:
“嚷嚷啥?我多大岁数了?家里没个帮手,大伙儿住一个院子,搭把手碍着谁了?”
易中海见她还在嘴硬,眼一瞪,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她脸上:
“贾张氏!少在这胡搅蛮缠!这是你家的丧事,拉别人垫背算哪门子道理?
还有——好端端的,火咋烧起来的?”
贾张氏翻着白眼,甩出一句:“我哪知道?刚才不说了?我睡死了!”
“谁最先喊的?”易中海厉声问。
租住在何雨柱家的王建安往前一站,声音发紧:“一大爷,是我!本想起夜撒泡尿,一推门,火光冲得半边天都红了!我腿一软就吼开了,后头大伙儿才全涌过来!”
“贾家当时还有别人没?”
阎解成抢着答:“没了!您让我们救人,我踹开门冲进去——秦淮茹就那么傻跪在那儿,火苗子舔到裤脚了,她连眼皮都不眨!”
许大茂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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