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都绰绰有余,谁还盯着那点分成?
陈雪茹压根没听见后头的话,光前几句就让她心头一震:
“你这话当真?以后真能放开买卖?”
何雨柱点点头:
“庄稼稳不住,天下就晃;工厂立不牢,腰包就瘪;买卖做不活,人气就散。农、工、商三样,就像人的一双腿、一双手、一口气,缺哪样都不成。
眼下是紧日子,国家得把米粒大的资源,掰成芝麻大的效用,全用在刀刃上——这不是抠门,是盘算长远。”
陈雪茹怔住了,嘴皮子动了动,喃喃道:
“农稳、工富、商活……这话太透亮了!相公,你是打哪儿听来的?”
何雨柱一愣,这话要再过七八年才有人正式提出来。他眼珠一转,顺口接上:
“老祖宗早讲透了,《周书》里白纸黑字写着:农不出则食乏,工不出则事废,商不出则宝绝,虞不出则财匮。财一枯,山林河泽就荒着没人理——这四样,才是百姓吃饭穿衣的根子。根深,粮仓才满;根浅,家底就薄。
上能强国,下能持家。贫富之间,从不靠施舍,只看手脚勤不勤、脑子灵不灵。
还有司马迁也看得明白:天下人熙熙攘攘,为利而来;攘攘熙熙,为利而往。
所以买卖这行当,从来不会过气,只是早晚的事。如今咱们连蘑荪蛋都端上桌了,等哪天国家挺直腰杆,敢对列强说‘不’,那就是真正站起来了。
你放心,绸缎庄那块招牌,迟早还挂回你手上!”
陈雪茹眼睛亮了,用力点头:
“好!我等着那一天!”
她信何雨柱,信得毫无保留。
他说商业会回来,那就一定回来。
她又补了一句:
“那过几天,你陪我去趟绸缎庄吧!”
要知道,公私合营头一年,账本钥匙还攥在私房经理手里;往后第二年,就全交公家管了;三年一过,连名字都改写进国营名录,再没半点私产痕迹。
今年,是陈雪茹拿分红的最后一年——从今往后,私人开的买卖,基本就画上句号了。
当然,修车摊、剃头铺、裁缝铺这些零散营生,还能让个人支个摊子。但只能自己干,顶多收一两个徒弟,雇人?那是踩红线,算作资本主义尾巴。
这几天,何雨柱在研究所几乎是在“晾着”——自己的技术早交齐了,剩下的全是国家在慢慢嚼碎、消化。那些图纸、配方、工艺,比西方现成的还高出一截,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国家底子薄、人才少,一时吞不下。
再者,他揣着旁人没有的本事,别人没法比。
这天,他头天就请好了假。因为今天,他要陪陈雪茹去雪茹绸缎庄,领最后一笔分红。
往后,她只需每年来收一次房租,其余事情,一笔勾销。
若没何雨柱,陈雪茹怕是要被编进绸缎庄当工人;可有了他,这事便翻篇了。
车子刚停稳,范金有抬眼瞧见陈雪茹,脸色立刻沉下来,手指直戳过去:
“你还知不知道规矩?懂不懂组织纪律?一年就露一面,绸缎庄是你家后院吗?”
陈雪茹眼皮都没抬,声音清冷:
“范经理,请放尊重些。这铺子早不是我的了,我从前只是私方经理。合营章程写得明明白白:第一年交接全部业务,我只管过渡;之后三年,我只有分红权——合同上盖着红章,字字清楚。
三年一满,整座绸缎庄全归公家,和我再无瓜葛。我若愿意,可以留在这儿当工人;不愿,转身就能另谋出路。你凭什么冲我吆五喝六?今天,我就是来结清最后一笔分红的。”
范金有一向对这位女东家存着几分心思,本想压一压她的气焰。哪料陈雪茹半分面子不给,当场把他堵得火冒三丈:
“没有!”
陈雪茹一个字没应,转身就走。何雨柱刚熄了火,见她绷着脸大步出来,赶紧迎上去:
“雪茹,出啥事了?”
她把刚才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何雨柱听完,一笑:
“这有啥难的?走,我陪你讨个说法去!”
话音未落,人已拉着她往街道办走。范金有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咬牙认定——她这是赌气,不要分红了!
可这笔钱,虽比不上绸缎庄整年的进项,一年也有两万多呢。他不信,陈雪茹真能撒手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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