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路,叮铃一声晃出了院门。
他刚走没多久,办公室里有人探头问:
“老顾,何雨柱那边还是没动静?”
顾知秋抬手揉了揉眉心,只当他是年少气盛,在闹别扭。
那人一拍大腿:“老顾,要不我去找他聊聊?再这么耗下去真不行啊——人还小,可这身本事,搁哪儿都是金子!你答应他的条件,一条没打折扣,他咋还不动呢?”
顾知秋摆摆手:“老雷,你是教导员,说话做事得有个分寸。论稳重,你倒不如我沉得住气。别急,无刷电机项目已经点火上马,就是起步晚了点,等明年入夏,外汇账本上准能见真章。至于复式转炉炼钢那套——国家定为绝密,不是我不说,是这事太玄乎,连我自己都常觉得像做梦。平炉的二十五倍产量,你信不信?等工人练熟了手,还能往上蹿。可眼下卡脖子的,压根不是钢,是矿石、是焦炭、是原料!”
雷教导员往桌沿一靠,声音发沉:“那些我不管,那是上面操心的事。我就盯着何雨柱——天天准点来、准点走,不是捧着书啃,就是对着图纸发愣。七个月了!头两个月还交了几份东西,后头这大半年,图纸不见一张,试验不见一次,成果更是影儿都没一个!”
顾知秋直起身子,目光清亮:“老雷,这话你可站不住脚。别的科室干了十年八年,出过几个硬货?何雨柱呢?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单枪匹马,二十天就甩出全套数控机床图——你亲眼见过的,全国工厂都在等这批机床投产;接着是复式转炉,三天捣鼓出无刷电机,电扇转起来嗡嗡响;再往后是枪械,眼下正做最后一轮极限测试,明年夏天就能交付实弹验证。从零下四十度到四十度高湿,枪管没抖过一下,扳机没卡过一回。这些玩意儿换个团队来干?别说半年,五年都不一定摸到门框!”
雷教导员喉结动了动:“可……老顾,咱俩心里都清楚,何雨柱不是普通人啊。”
顾知秋盯着他:“怎么就不普通?他自己说了,全是大学时候攒下的底子,厚积薄发罢了。可现在,真没新东西可掏了。天才也是血肉之躯,一个人能扛多少?你忘了?他刚来时,第一科到第六科全拒了他,连门都没让他进。人家受了委屈,可你见过他摔过一次本子?闹过一句情绪?前两天你还问要不要加岗哨护着他——他当场就谢绝了,说家人有警卫,自己不用。你还想怎样?错在咱们,不在他。咱们是共和国的干部,不是土匪,不是债主,更不是监工。就算他脑子里装着能掀翻地球的技术,他不想亮出来,那是他的权利。咱们建这个国家图什么?不是榨人骨头,是让娃娃们有学上,让老百姓有饭吃、有病瞧、有梦追。”
雷教导员额角沁出细汗,手心冰凉——自己啥时候变得这么拧巴?什么时候连是非都拎不清了?
他垂着头不吭声,顾知秋默默看着,心里已有盘算:想通了,你就留下;想不通,这位置,就得换人。这儿容不下偏激的人。他知道,七个科室里每一个科研人员,都是国宝级的命根子,缺一个,国家就少一分底气。而他们这些行政后勤的,才是可以随时补位的螺丝钉。这里没人指望他们画一张图、调一台设备——他们的活,就是托住那些真正干活的手,而不是压弯他们的腰。
雷教导员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已在被调离的边缘打了个转。他更不知道,顾知秋那个714局局长的身份,是绝密中的绝密——除了局里的人,整个基地,没第二个人清楚。
……
何雨柱压根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了雷教导员上门质问的由头,全靠顾知秋三言两语拦了下来。否则,雷教导员铁定调走,十有八九直接踢出帝都。毕竟,何雨柱一旦把成果全摊开,那不光是打脸,简直是砸场子。保何雨柱,就得有人退场——而这个人,只能是他。
当然,雷教导员真没坏心,纯粹是“恨铁不成钢”,急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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