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语气平静:“七科就我一个,还能有谁?全是我一锤一锤砸出来的。您细瞧瞧,成色如何?”
顾知秋怔在原地,脸上血色慢慢回涌——他错看了,彻底看走了眼。这何雨柱,不是狂,是真有金刚钻,而且硬得硌手、亮得刺眼。
可就是这批机床,硬是把咱们国家工业装备的缺口给堵上了。
想到这儿,顾知秋麻利地套上帆布手套,撸起袖子就上手试机——虽说他压根儿不是科班出身,技术底子薄得像张纸。
但干采购这行,各工种怎么摆弄机器、该看哪些参数、听什么异响,他门儿清。不然真被人拿老掉牙的二手货糊弄过去,脸往哪儿搁?
一台台试下来,顾知秋越试越心惊:自己那点本事,顶天算个“手熟”,离一级工都差着火候;可换上这些新家伙,光凭手感和节奏,竟稳稳够得着二级工的线——不是他变强了,是这些机床太“扎眼”,太带劲!
何雨柱在一旁解释道:
“这批机床全是我重新画的图,零件全靠旧设备啃出来的。每台都是推倒重来,效率翻了一倍多,精度也提了将近一倍八——旧机子别留了,你顺手带回去吧,往后这些就是我自用的‘铁胳膊’!”
其实啊,这数字还是他最低调的。真按正式工标准来测,效率和精度还能再往上蹦一截。
顾知秋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捡着金疙瘩了!嘴上却赶紧拦住:“不行不行,这得立刻上报!你再赶制一套不就得了?对了,图纸呢?”
何雨柱答得干脆:“该交的两套全在隔壁仓库堆着呢。原料早耗光了,这儿只是个试验窝,撑死造不出几台。图纸倒齐全——零件图、装配图、维保手册、操作指南,连不同工种的等级划分说明都备好了。不过千万记住:绝不能拿这些机床去评技术职称!”
顾知秋一愣:“为啥?”
何雨柱掰开揉碎讲:“用了这玩意儿,一级工考三级跟玩儿似的,六级工直接摸到八级门槛。全国多少工种?国家得多掏多少津贴?更关键的是——那些熬了十几年、手上磨出茧子的老把式,技术比谁都硬,结果评级还和别人一样,公平么?”
顾知秋拍了下大腿:“哎哟,这层我真没咂摸透!你说得对,得赶紧报上去商量!”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往外冲:“何雨柱同志,你这是立了大功!我马上调人来办!”
何雨柱点头一笑:“成,图纸我这就取!”
说罢领着顾知秋进了办公室,拉开沉甸甸的保险柜——里头整整齐齐码满了蓝晒图、手绘稿、标注密密麻麻的说明书。
他把一摞资料摊在长桌上,指着说:“所长,全是手绘原稿:装配步骤、故障排查、日常保养……样样不落。就这么一份,您务必复印存档,原件得锁进部里保险柜。丢了,可真就没了。”
顾知秋连连点头:“懂!老规矩,咱就这么办!”
话音刚落,人已一阵风似的闪出门外。没过几分钟,一队军人踏着齐整步子进来,一声不吭,利落地打包、清点、抬走,转眼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何雨柱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笑了笑,转身回到工作台前。东西交上去,奖状奖金跑不了,可活儿还得接着干——眼下全国缺钢,特种钢更是空白一片。光是型号就有几十种,哪能等?
他盘算着:转炉炼钢法最靠谱,后世还在用,关键是成熟、省电、好落地。国内电力还不稳,电弧炉太超前,不如先啃这块硬骨头。原理他烂熟于心——吹氧氧化杂质,硅、锰、碳、磷统统烧掉,反应放热,炉温蹭蹭涨,燃料省一半!
设备也不玄乎:铁水罐、鱼雷车、废钢加料机、吊运行车、烘烤装置、预处理站、地下料仓、皮带上料系统、高位料仓、称量斗、投料口……桩桩件件,心里都有谱。唯独安全防护,得一笔笔抠细。
他抓起铅笔,笔尖沙沙响,草图一张接一张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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