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转向正阳门方向,寒风刺骨,何雨柱左手扶把,右手牵起她微凉的手,直接塞进自己棉袄口袋:“暖和些。”
陈雪茹垂着眼,睫毛颤了颤,乖乖把手蜷进去,整个人软软靠着他的背脊,仿佛倚着一座山。
不多时,绸缎庄朱漆大门映入眼帘。她跳下车,仰头望着他。何雨柱转身欲走,她忽然开口:“进屋暖暖身子吧?”
他抬眼,见她眼里盛着光,巴巴地等着。其实他浑身热乎,压根不觉得冷,可那点期待太亮,他终究点了头:“好。”
陈雪茹顿时笑开,那笑容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清亮又暖人。
进了屋,炉火正旺,茶香氤氲。她捧起搪瓷杯吹了吹热气,忽而问:“我能叫你柱子哥吗?”
“当然能。”他点头,“那以后我就唤你雪茹。”
她笑着应下,又问:“柱子哥,家里除了妹妹,还有谁啊?”
何雨柱把家底细细道来:“现在我爸暂住我那儿。若不是四合院里有人盯着我,早送他回去了。眼下已托了媒婆相看,等定下亲事,明年开春就让他搬回去——那院子,可是他当年亲手置下的。”
陈雪茹叹口气:“那地方真别回了,太腌臜。没人养老,领养个孩子不行?如今烈士遗孤那么多,偏要绑着你养老,还要给你洗脑子!”
何雨柱揉了揉眉心:“年轻时懵懂听话。后来爹走了,我才看清那些心思,索性少露面。现在跟鸿宾楼的人说,我远赴外地学艺,这几年不回来。等我爸回去,也照这个说法——熬过这几年,等我大学毕业,自有立身之本。大院那边,自然断了念想。只要不招惹我,彼此清净。”
顿了顿,他目光灼灼:“再说,我这手艺早够国宴水准了,可不想一辈子围着灶台转。趁年轻,得去学国家真正用得上的本事。”
陈雪茹怔怔望着他,心里翻涌着敬佩——她经手绸缎庄多年,深知顶级厨师一年挣多少。可眼前这人,竟为国计甘愿放下金饭碗。
不过商人重利,她还是脱口而出:“柱子哥,为啥非得去建设国家?”
何雨柱懂她。这年头,买卖人夹缝里求生,谁不怵那点政策风向?
他端起茶盏,目光沉静:“第一,有国才有家。你该记得,咱们国力孱弱时,洋人怎么踩着咱们脊梁骨说话?只有国家硬气了,咱出门才能挺直腰杆——不然人家眼皮子都不抬你一眼。”
陈雪茹想起跟外商谈生意时那些倨傲眼神,重重颔首:“这话,我信!”
何雨柱续道:“第二,国强,命才稳。乱世里人命贱如草芥,死一个,连声叹息都省了。”
想起自家亲人,全被鬼子逼上了绝路,自己却连伸手拦都拦不住。
陈雪茹轻轻颔首,声音低得像风拂过枯叶:
“是啊,乱世里,人命薄得跟纸一样。”
那时节,布料早不是寻常货,是军需紧俏的硬通货——前线将士缺衣少裳,鬼子盯得死死的。
她家宁肯拆了织机、烧了图样,也不给敌人缝一寸衣角,结果招来灭门之祸。
若不是新华夏立了根基,祖上传下的绸缎庄,哪还能重新挂起匾额?
眼下虽有动荡,可比起从前刀尖舔血的日子,已是云泥之别。
两人你来我往聊着,陈雪茹渐渐看清,何雨柱心里揣着山河大义,不是只顾灶台碗碟的寻常人。
她心头那点小算盘也悄然变了——不再只想守好一方铺面,更想为这新生的国,添一把柴、出一分力。
正因这份清醒与低调,陈雪茹竟安然避过了后来那场惊涛骇浪。
她手里的银钱从不露白,绸缎庄又小又不起眼,没人惦记,也没人查问,就像檐角一株野蔷薇,静悄悄躲过了整场风雨。
话正说到热络处,陈雪茹肚子里忽然咕噜噜响了起来,清脆又突兀。
她霎时红透了耳根,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连睫毛都不敢抬一下。
何雨柱望着她,嘴角一扬:“饿啦?今儿让你尝尝我的真本事!”
陈雪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真的?”
“骗你作甚!”他朗声应道。
她忙领着他进了厨房。不到半小时,四菜一汤已端上桌:青椒炒肉片油亮喷香,冬瓜排骨汤浮着细密油花,素炒豆苗翠得能滴水,酱焖茄子软糯入味,外加一碗热腾腾的紫菜蛋花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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