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醒来时,黎想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去想昨晚完成了多少任务。
主要是饿。
昨晚为了赶紧睡觉,她晚饭吃得不多,睁开眼以后还没躺多久,肚子便先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哎呀,起床感受一下妖族早市去咯。
她掀开床帘坐起来,一眼便看见裴云逸已经结束了打坐,正坐在不远处的桌边,手边放着那块查了好几日都没有结果的玉佩。
“早啊。”
裴云逸抬起眼:“早。”
声音和平日里听不出什么区别,黎想也没在意,俯身去拿床边叠好的衣服,刚抱进怀里,身后的人却忽然叫住了她。
“黎想。”
“嗯?”
她抱着衣服回头。
裴云逸看着她,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却在她毫无防备地看过来时停了一下。
昨夜他想得很清楚。
今日应该告诉她。
绮玉客栈的梦境相通,本来就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他既然已经知道,就不该继续利用她的不知情让那些事情发生。
可现在黎想站在他面前,神色和平时没有半点区别,显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一旦说出口,昨晚那些在她看来不过是发生在梦里的事情,也就不再是一场梦了。
裴云逸沉默片刻,最后只道:“今日若还是查不到,不必再一家家问了。”
黎想觉得这句话多少有点没头没尾,不过非常赞同。
“我也是这么想的,再问下去玉佩没查出来,我们俩先破产了。”
她抱着衣服绕进屏风后面,很快便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裴云逸仍旧坐在远处,指腹缓缓擦过玉佩边缘。
刚才明明是最合适的机会。
为什么没有说?
答案其实并不难想。
昨夜那个被他偷来的吻仿佛还留着一点极淡的触感,就连最后勾住她手指时生出的满足,直到现在想起来,仍旧让他心口发热。
他知道那些东西一旦说破,大概就不会再有了。
裴云逸闭了闭眼,等她换好衣服再说。
然而黎想换好衣服出来以后,第一句话便是:“早上吃什么?”
随后又催着他赶紧出门,说昨晚没吃饱,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等两个人出了客栈,妖市早间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沿街支出的蒸笼不断往外冒着白雾,一只兔妖两只前爪忙得飞快,旁边还蹲着只等吃的黑狗,四只爪子居然一只不落地套着红色小靴子。
黎想一边啃着刚买来的肉饼,一边频频往那边看。
“它为什么要穿鞋?”
裴云逸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大概怕脏。”
“那为什么是红的?”
裴云逸这次更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还挺适合它的。”
这是咋看出来适合的?算了,不懂这些时尚达人。
黎想将自己咬的那部分撕下,便直接递给裴云逸。
“今天这个肉馅超香,你尝尝。”
动作实在太自然。
裴云逸从未与人分食过,目光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黎想等了半天:“你不吃?”
“吃。”
裴云逸接过来,在另一边咬了一口。
“好吃吧?”
“嗯。”
“早知道买两个。”
“再买一个便是。”
“算了,这么大,吃不完的。”
说完,黎想又十分自然地从他没吃过的地方又扯了一块肉饼下来。
裴云逸看着眼前又缺了一块的肉饼,原本已经准备再次提起的共梦之事,不知为何又没能出口。
似乎再晚一点也没什么。
至少现在,她还是和平时一样。
小满远远就看见了他们,隔着半条街便冲两人挥手。
“你们今天挺早啊。”
“饿醒的。”
小满看了眼裴云逸手中的肉饼,立刻开始给他们科普这一条街哪家早饭最好吃,哪家价格贵还偷工减料,甚至顺带把后街一间只有上午开门的甜糕铺也报了出来。
黎想听得肃然起敬。
这钱花得值啊,找东西还顺带赠送本地美食攻略啊。
昨日小满已经替他们问过几处旧货铺,今日便没有再带着两个人一家家走,只说剩下两个常年收旧物的老板不一定每日开门,等会儿顺路过去看看就行。
三人一路往西走,小满是不是被熟人叫住拿东西,黎想则被路边乱七八糟的摊子吸引得一路东看西看。
走到一个拐角时,小满忽然放慢了脚步。
“奇怪。”
黎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路边有个空着的小摊,桌椅都在,上面还放着几只不知道装什么的木盒,只是已经落了层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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