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大腹便便,一身横肉。
见到张瑾,原本不好惹的脸立马堆起笑意迎了上来,大老远就伸出手,“哟,大少爷。”
张瑾原本搭在周应淮肩上的手,顺势插进口袋。
淡淡地,没什么表情嗯了声。
男人也没觉得尴尬,完全不受影响,“在这儿偶遇大少爷可太稀罕了,不如一起?”
张瑾本不想搭理,没想到周应淮先开了口,“有全家福吗?”
男人一愣,瞬间大笑起来,“有,十盅。”
张瑾和周应淮互相看了眼,不守规矩的人,来了。
三人在张瑾的包厢落座。
十盅全家福一起上了桌。
男人叫刘越,满脸横肉。
最喜欢被人称呼越总,仗着家世,作恶多端,欺男霸女,不干人事。
这样的人,确实蛇鼠两端,看人下菜碟。
对张瑾已是再三恭敬,刚才远远看了眼周应淮,刘越一眼便看出他的不凡。
虽然张瑾没有介绍,可周应淮本身的气质太强了,刘越无法忽视。
他转了一盅全家福在周应淮跟前,“这位老板看着眼生,不是本地人?”
周应淮不动,看似在笑,实则笑意并未直达眼底,“我也算半个本地人?”
“哦?”
“我太太是在这里长大的。”
话说到这儿,张瑾隐约猜到周应淮今日来这儿,是为何事。
他把那盅全家福推开,用公筷给周应淮夹了个狮子头,“阿淮,按我们这儿的规矩,女婿是要吃狮子头的。”
周应淮神色稍缓,“听她说过。”
刘越笑得谄媚,大手一挥,让服务员给他倒酒布菜。
张瑾也没动眼前的那盅全家福,给自己夹了一口鱼,“越总最近忙什么呢?”
刘越刚举起的酒杯滞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偏偏又惹不起张瑾这位爷,“托您的福,准备开发一医院的家属楼。”
“哦?”张瑾笑了,他看向周应淮,又主动给周应淮倒了杯水,“我这哥哥也是为这来的。”
话题挑开,由不得刘越往下问不问。
张瑾只要一开口。
他一定会问。
刘越果然开口问,“哟,这不巧了么!”
周应淮喝了口温水,水杯托在掌心,轻飘飘地直视刘越了一眼,“我不是来发财的,我是来为我太太守护梦想的。”
“哦?”
“福全小区,我太太的家。”
包厢的气氛一瞬跌入冰点。
张瑾这才开始介绍,“介绍一下,这是我荔北来的好兄弟,周应淮!”
刘越也是商场老狐狸,张瑾的话甫一出口,他就知道了周应淮的身份。
荔北来的,姓周,张瑾对他尊敬有加。
此刻,【周应淮】三个字就像一把刀,悬在他头上。
“周总,这中间,是不是有误会?”
周应淮左腿压右腿,温和不在,“有吗?”
其实,像周应淮这样自小在尊荣里养出来的人,有时笑比不笑更让人战栗不安。
周应淮并未表现出动怒,眉峰平平,眸色深敛,嘴角还隐隐噙着一抹笑意。
但细看起来,这样的笑意浮在表面,并未直达眼底。
无需疾言厉色,更不用多话。
简单的两个字反问,就让刘越这样的商场老油条心头发紧,再次缄口,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周应淮捏着水杯,无名指跟的素戒跟他的主人一样,把空气都影响得滞涩。
数秒的僵持和沉寂,越总笑道,“前几日,我妹妹还跟祝院长的女儿一起去看了漫展。”
周应淮转着茶盏,身子微微先后靠着。
刘越继续道,“俩人都报了荔北大学,是很好的朋友。”
周应淮似有若无的笑挂在唇角,“越总记错了,我太太只有一个哥哥,人在国外。”
一声越总,就让刘越后背爆汗淋淋,“哦,那是我记错了。”
周应淮视线轻转,落在刘越身上,话确实对张瑾说的,“张瑾,我是不是挡了刘老板的财路?”
刘越连连摆手,早就没了在走廊遇见时的狂妄,“哪有哪有。”
点到为止。
周应淮选了盅全家福,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味道确实不错,汤底醇厚,很鲜。”
他一开口,刘越额前全是汗。
周应淮喝了一口,便那帕子擦了嘴,“越总,破费了。”
刘越心有戚戚,“周总您喜欢就好,不破费不破费。”
周应淮本来就是敲山震虎的,目的达成,便不再屈尊跟这样的腌臜货在一起。
他跟张瑾站在酒店门口。
“就这点事,还值当你亲自跑一趟?”张瑾燃了支烟,“刘越那样欺软怕硬的狗东西,侮了你的清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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