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他肯定也不能走。
夏明恒想起一件事,他二叔和堂弟是连夜赶过来的。
“二叔,明哲,你们还没吃饭吧?”他问了一声。
夏鸿林还没来得及说话,夏明阳便说道:“二叔,明哲,这里还有两包面包,你们先垫垫肚子,我出去买点。”
只是夏鸿林现在哪有吃东西的心情,他摆摆手:“不饿,你们俩一直没休息吧,先睡一会儿,我看着大哥。”
夏明哲现在也没心思去想吃饭的事情了,他给沈云发了条信息:“我已经到地方了,晚安。”
只是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他便收到了回复:“明哲,大爷现在情况怎么样?你和爸也要注意身体。”
“时间太长了,不大好,我们没事,你快点睡觉吧。”
发完信息后,夏明哲便把手机揣进兜里。
此时,两个堂哥都没有睡意。
并且这几年除了工作和家庭,就是陪着父亲到处就医,特别是今年以来,看着父亲身体日渐消瘦,一直到今天这一步,他们心里已经能够接受最坏的结果。
甚至他们觉得以父亲现在的情况,即便是走了,对父亲来说也是一个解脱。
这并非他们不孝。
实在是这几年,他们兄弟俩已经麻木了。
特别是看到父亲连喝口水都很费劲,吃的东西全部用豆浆机打成粉末,再混合着水或者稀粥,一点一点的花很长时间才能够吃下去。
期间还有医生建议给他们父亲从腹部接一根直接连到胃里的管子,吃饭或者喝水时,直接用注射器打进去。
看到父亲无法正常吃饭时,他们倒是想答应这么办,但是父亲没答应,他想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也是从那段时间开始,他们父亲的身体暴瘦,最终瘦到了现在这种皮包骨头的样子。
“明哲,你可能没法理解,我和你恒哥有时候就在想,你大爷要是能一点痛苦都没有的突然走掉我和你恒哥都会替他高兴,真的。”二堂哥夏明阳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低沉的哭声在医院病房走廊里显得有点骇人,特别是配上略有些暗淡的灯光,更是让人心里发慌。
值夜班的护士兴许是听到了动静,隔着很远就喊:“谁啊,谁在那里?不要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不好意思,我们注意。”大堂哥夏明恒赶紧道歉。
夏明哲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清楚?
上辈子,他爸到最后硬生生被病折磨了20年,那种痛苦,他经历过。
“哥,没事,大爷不会怪你们。”夏明哲劝他两位堂哥。
夏明恒和夏明阳真没想到堂弟会这么说,他们还以为堂弟会骂他们懦夫、不孝,会指责他们没用。
但是这些都没有。
“明哲,你不觉得我和你恒哥不孝?”夏明阳试探性的问了一声。
他刚才还在想堂弟是不是不好意思当面说。
可夏明哲深吸一口气,说道:“哥,我说句心里话,我大爷现在就靠打营养维持着最后一口气,但是我没法想象他现在身体里到底有多难受,我觉得大爷如果能说话的话,他也一定不希望自己这样,也不希望看到你们自责。”
“再说别人不清楚,这几年你们一直到处找医生给大爷治病,我都清楚,大爷他也知道,我相信他也希望自己早点结束这种痛苦,让你们也能过一段正常的生活。”
“对,明恒,明阳,你们明哲兄弟说得对,我相信大哥他现在如果能醒过来的话,也一定不会责怪你们。”夏鸿林从病房里出来,听到了他儿子和两个侄子的对话。
恰恰是这样,夏鸿林心里也替他们难过。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将心比心,他觉得两个侄子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只是有些话,他还是不能替两个侄子做决定。
明明时间是最公平的,每一天晚上的时间没有太大区别,但是夏明哲他们却觉得这个晚上特别漫长。
看一眼时间,过去了10分钟。
再看一眼时间,才过去20分钟。
就这么一直熬着,熬到了东方开始放出光明,太阳慢慢的爬上天空,安静了一夜的医院走廊里,好像一瞬间变得活跃起来。
家属开始端着盆、提着暖瓶,还有拿着搪瓷缸去买早饭的。
想着二叔和堂弟昨天晚上连夜过来的,一夜都没吃东西,连口水都没喝,夏明阳下楼去医院的餐厅买了几杯豆浆,20个猪肉大葱的蒸包拿回来。
“二叔,明哲,医院里早上就这些东西,你们先讲究着吃点,垫垫肚子。”夏明阳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带着父亲去京城治病时,二叔和堂弟又是安排吃喝,又是安排住宿。
可二叔和堂弟过来后,他们什么都顾不上。
夏鸿林根本不在意这个,比这苦的日子都经历过,能吃一口流油的肉包,他觉得这生活已经很有滋味了。
夏明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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