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没有回头。
他的鹏羽仍旧朝着刘承岳,右手的打火机也没有收起,只是火苗已经暂时熄了。
“来。”
叶开扯了扯嘴角。
“接着按。”
木案侧翻在刘承岳脚边,落在水里的半截图卷已经湿透,靠近边缘的几道墨线仍在时明时暗地闪动。
刘承岳没有立即去捡。
他先看了一眼叶开右手的打火机,随后,视线重新回到那支鹏羽上。
井口处,有人急促地喊着。
“大人,钉子还落不落?!”
“先停!”
回答的声音,比方才沉了许多。
上方的敲击声终于彻底止住。
一截没有来得及沉入水里的铁索挂在井壁旁边,随着余势缓缓晃动,链环碰在石头上,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轻响。
……
井边,刚才帮着搬东西的村人已经退开几步。
那根险些将人拖下去的铁索,还横在他的脚边。
他低头看了看,又朝井下望去,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句话。
“这是要锁龙王爷?”
旁边的随从抓紧铁索,没回答。
另一个男人却已经伸手,拦住仍旧握着木槌的人。
“它方才还在河里救人!”
“下面的事,自有大人处置!”
那人将木槌往回收了收,声音有些发紧。
“水还没退尽,它若走了,你们想过没有?”
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坡下,浑黄的河水仍旧在流。
被冲塌的屋顶只剩下一小截露在水外,远处不时有断木漂过,撞在岸边,又被下一股水推走。
有人下意识看向高处裹着湿衣服的孩子。
也有人仍旧盯着那截铁索,握紧了满是泥水的手。
谁都没再往前搬东西。
……
刘承岳看向叶开,脸色沉了下来。
“你方才不是已经应下了?”
叶开手里的鹏羽没放,反而朝他咧嘴笑了。
“应下了啊。”
“老子说为天下百姓出份力,这不正出着呢?”
他朝水里那截铁索抬了抬下巴。
“帮忙救人的事儿干完了,现在该收拾趁机坑人的东西了。”
直播间:“!!!”
刘承岳盯着他。
“你从一开始便……”
“哟,反应过来了?”
叶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你不会真以为,老子说两句好听的,就跟你是一伙的吧?”
石坪旁边,一名随从刚朝落地的图卷挪了半步,叶开手里的鹏羽便跟着偏了过去。
那人的脚立即停住。
地上,被烧掉半边的袖子还冒着白烟。
他看了一眼,没再往前。
刘承岳抬手,示意那人退开,随后转头,看向入口外侧的龙。
“今日之水,尚能勉力压下。”
“往后呢?”
龙的长须缓缓掠过水面。
叶开没接话。
刘承岳指向井口上方。
“这些人世代居于此地,田亩、屋舍、父母妻儿,皆在这里,一场大水便能让他们倾家荡产,再来一场,又当如何?”
“此处水脉相连,只要它肯留下,借阵镇住水眼,便可保这一带百姓免受水患。”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叶开身上。
“你要带它走,可曾想过,留下的人怎么办?”
叶开听完,忽然笑了。
他看了看水里的铁索,又看向刘承岳那截已经烧短了的袖口。
“说得真他妈好。”
“刚才它在河里捞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拿链子过去,先把这番话给它说清楚?”
刘承岳没有回答。
叶开朝那张被掀翻的木案抬了抬下巴。
“借阵歇口气,收拢一下力气,这些话是不是你说的?”
“现在人进来了,地方也站好了,你又把链子拿出来了。”
“怎么着,你们这儿做好人好事,还带验完货不让走的?”
直播间里面,弹幕重新涌了上来。
“就是,真觉得应该留下,刚才怎么不直接说?”
“休息的地方都给找好了,原来是牢房。”
“它要是不救人,哪儿用得着歇这口气?”
刘承岳站在原地,缓缓攥紧了手。
“封镇之法,是为长久。”
“我自会让此地百姓记住它的功劳,立碑建庙,岁岁供奉,不使其功被埋没。”
叶开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哦。”
“它在底下蹲着,你在上面给它烧香。”
他朝井口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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