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晚,宗燃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庄园里面对着满室的安静忽然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客厅太安静了,沙发太空了,连空气里都缺了一股属于那个小家伙的气息。
他在书房坐了一会儿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又去健身房待了半小时,器械砸得砰砰响,脑子里却全是谢之洲这会儿在干什么、有没有被别人搭讪、会不会喝多了没人照顾。
最后他从健身房里出来冲了个澡,换上一身熨帖的西装,拿起车钥匙就给江驰打了个电话:“今晚裴远山那个饭局我亲自去。”
江驰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但很快应道:“好的老大,我去接您。”
宗燃挂了电话,面无表情地想——与其在家里干等着胡思乱想,不如找点正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省得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开车去那家烤肉店把那个小崽子拎回来。
就这样,一个因寂寞难耐而临时起意的决定,阴差阳错地把宗燃送到了那张饭桌上,送到了裴时川的面前。
而当谢之洲后来从阿鬼口中得知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包括宗燃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饭局上——他仰天长叹,悲痛欲绝地喊出了一句千古名言: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早知道我就不去那个破聚会了!!!”
阿鬼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幸灾乐祸之情溢于言表。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驶向会所,一场意料之外的风波正在前方的饭桌上悄然酝酿。
晚宴设在会所最大的一间包厢里,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宾主落座,气氛融洽。
裴远山在业界浸淫多年,谈吐得体,对项目的理解也相当深入,宗燃与他聊得颇为投机。
裴时川坐在父亲身边表现得体大方,进退有度,一看就是从小被精心培养出来的世家子弟。
前半程的饭局进行得非常顺利,宾主尽欢。
裴时川作为晚辈在合适的时机端起酒杯向宗燃敬了一杯酒,言辞恳切而不失分寸:“宗总,久仰大名,家父常提起您,说您是年轻一辈里最有魄力的企业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宗燃端起酒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目光在裴时川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地回了一句:“裴公子客气了,你父亲才是业界泰斗,我不过是后辈,听说你在建筑系成绩优异,未来可期。”
这几句夸奖虽然简短,但从宗燃嘴里说出来分量已然不轻。
裴远山在一旁听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看向儿子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慰。
随后他便顺势接过话头,与宗燃详细聊起了项目的一些技术细节和设计理念,两人你来我往,相谈甚欢。
前半程便在这样融洽的气氛中顺利结束了。
转折发生在后半段。
几轮酒过之后,众人的话题渐渐脱离了项目和正事,开始往轻松的方向偏移。
在座的几位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酒过三巡,话匣子一打开,聊的自然少不了各家的人际往来和坊间传闻。
有人端起酒杯笑呵呵地看向宗燃:“说起来,宗总最近身边是不是有人了?我可是听好几个朋友提过,说宗总现在金屋藏娇,宠得不得了,还说——”
那人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引得周围人都竖起了耳朵才继续说道:“还说,是要结婚的那种。”
桌上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起哄声。
宗燃端着酒杯没有否认,微微勾了勾嘴角。
另一个合作方也跟着搭腔:“我也听说过!好像是个长得特别好看的小年轻是吧?我有个朋友上次在一家餐厅远远见过一面,回来就跟我说宗总那位长得是真俊,气质也好,一看就是被捧在手心里的。”
“可不是嘛,”又有人接话,“能让宗总这么上心的人那肯定不一般。宗总,什么时候带出来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宗燃笑了一下,放下酒杯,带着一丝无奈开口道:“年纪小,其实调皮得很,在家无法无天的,恨不得都要骑我头上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但在座的都是人精,谁听不出来那话语底下快要溢出来的宠溺?
那一句“恨不得都要骑我头上来了”,说得简直像是炫耀——看,我家那个小祖宗,多能耐。
桌上顿时又是一阵笑声和调侃声,有人说“看来宗总是被吃得死死的了”,有人说“这才是真爱啊”,气氛热烈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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