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庄园大门沿着林荫道渐行渐远。
谢之洲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回想起刚才门口那一幕,越想越觉得好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前排的阿鬼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好奇地问了一句:“洲洲,笑什么呢?”
谢之洲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刚才那个场景特别熟悉。”
“熟悉?”
“嗯,跟我小时候不想去上幼儿园的时候一模一样。”
谢之洲说着自己都觉得离谱,笑着补充道,“那时候我也是抱着我妈的腿不撒手,我妈哄了半天我才肯放开,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校门,只不过现在角色反过来了——变成某个人抱着我不撒手了。”
阿鬼听完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能把堂堂宗家家主比喻成不想上幼儿园的小朋友,洲洲,你是这个。”
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谢之洲被他逗得笑出了声,笑完之后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本来就是嘛……那么大一个人了,比我还粘人。”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洒进车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被宗燃握着的那只手似乎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掌心的温度。
他轻轻握了握拳,将那抹温度收进手心,然后转头望向窗外,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车子很快停在了学校门口,谢之洲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又回头对前排的阿鬼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鬼哥,路上小心。”
“客气啥,放学老大说要来接你,到时候我提前联系你。”阿鬼从前排回过头来,朝他挤了挤眼睛。
谢之洲笑着点了点头,关上车门背着书包转身走进了校门。
九月初的阳光还带着夏末的热度,新生们拖着行李箱在家长的陪同下熙熙攘攘地穿梭着,脸上写满了对新生活的期待和忐忑。
谢之洲避开人群,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宿舍区走去。
走着走着他忽然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
其实也才过了一年而已,去年的这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刚结束高中生活的大一新生,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
而短短一年后的今天——他有了一个未婚夫,拥有了一座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小岛,住进了海城最豪华的庄园,银行卡里多了一笔他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甚至还有了一个叫他“洲洲少爷”的管家。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听见一些学生在讨论新学期的课程表,有的在商量周末去哪里聚餐。
每个人都过着普通的大学生该过的生活。
而他——他已经在大学第二年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这也算是异常罕见的成就了吧?
谢之洲想到这里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情绪,像是偷了什么天大的便宜,又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美梦,生怕一觉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加快了回宿舍的脚步。
不管怎么说,日子还是要过的,课要上,试要考,只不过在这些平凡日常的背后,多了一个会在家里等他放学的人罢了。
谢之洲怀着这份奇异的心情踏进了校园里,开始了他的大二学习生涯。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了下去,谢之洲很快适应了新学期的节奏。
白天上课、练笛子、跟室友一起吃食堂,晚上回到庄园陪宗燃吃饭、散步、被某人搂着睡觉。
生活规律而充实,仿佛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总有一些小涟漪在悄悄泛起。
开学不到两周,谢之洲就收到了三封情书、两次当面表白,还有若干加微信好友的申请。
有男有女,有同级的同学,也有低年级的学弟学妹,甚至还有一位研究生学姐托人来打听他的联系方式。
对此,谢之洲的处理方式非常统一且干脆——全部礼貌拒绝。
“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们不合适。”
“抱歉,我不是单身。”
每一次拒绝都干净利落,不给对方留任何幻想的余地。
但每一次说完这些话之后他都会下意识地左右看一看,确认周围没有某个熟悉的身影然后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被宗燃那个陈年老醋缸知道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毫不怀疑那个男人的占有欲,光是想想宗燃知道有人给他写情书之后的可能反应,他就觉得头皮发麻。
然而俗话说得好——百密终有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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