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海城西郊一处私人会所。
会所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掩映在一片梧桐树荫之中,低调得不惹人注目。
但方圆一公里内的所有路口今天早上六点起就已经布下了暗哨,任何一辆可疑车辆进入这片区域都会在两分钟之内被锁定。
会所内部的茶室里,宗燃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案上煮着一壶水,热气袅袅升起。
宗燃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整个人端坐在那里姿态松弛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身后十二名黑衣保镖依次排开,双手交握置于身前,目不斜视,鸦雀无声。
整个茶室里只有煮水的声音在回荡。
阿鬼从门外走进来俯身在宗燃耳边低语了一句:“人到了,一个人来的,没带人。”
宗燃端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让他进来。”
阿鬼应声退了出去。
片刻后,茶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身材粗壮,皮肤黝黑,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链子,一看就是在码头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江湖人。
他就是陈老大,南港码头一带的地头蛇,以前替二爷看过场子,二爷倒台后自立门户,靠着吃码头上的抽成活得相当滋润。
但此刻,这位陈老大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进门第一眼看到了端坐在椅子上的宗燃,第二眼看到了宗燃身后那整整齐齐的一排黑衣保镖,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然后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宗老板,”陈老大在茶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虚,“久仰大名,今天能见到您本人是我陈某人的荣幸。”
宗燃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将茶杯放回案上。
陈老大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陈辉,”宗燃淡淡开口,“听说你在南港码头干了有些年头了?”
“十几年了,”陈老大赔着笑,“从二爷还在的时候就跟着干了,算是老码头人了。”
“嗯。”宗燃点了点头,“十几年,确实不容易,码头上风吹日晒的,讨口饭吃都不容易,我能理解。”
陈老大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是啊,宗老板体谅!我们这些小本经营的人,就是混口饭吃——”
他的话还没说完,宗燃就打断了他:“所以,我给你的代理们留了一条活路,让他们可以继续在码头上找口饭吃,但你好像不太领情。”
陈老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宗燃抬起眼来,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陈老大脸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陈老大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你的人,前天晚上跑到我的新代理那边去摸底,”宗燃冷笑了一声,“昨天早上我让人送了六根手指回来给你,我以为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陈老大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他张嘴想要辩解什么,但宗燃没有给他机会。
“我今天让你来不是为了听你解释的。”
宗燃将茶杯放回案上,发出一声清轻响,“我只问你一件事——你想继续在海城待下去,还是想去别的地方发展?”
陈老大脸色煞白,他当然听得懂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要么低头,听宗家的话,要么滚出海城,永远别再回来。
至于第三条路,他没有问,也不敢问。那六根手指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垂下头去,声音沙哑地说道:“……我听宗老板的安排。”
宗燃看着他淡淡地开口:“那好,南港码头你还是可以待,但从今天起,你的抽成减半,所有进出码头的货必须优先安排给宗家的代理,你的人以后不许靠近新代理的作业区半步。”
宗燃嘴角勾起:“能做到吗?”
陈老大咬着后槽牙,重重地点了点头:“能。”
“很好。”宗燃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从陈老大身边走过,“那今天就到这里,阿鬼,送客。”
他走出了茶室,身后那十二名保镖如影随形地跟上。
陈老大坐在茶案对面,眼看着宗燃已经要走远,他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今天不让宗燃看到自己的价值,那以后在南港码头他就真的只是一个被抽成减半、夹着尾巴做人的小角色了。
“宗老板!”陈老大忽然提高了声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宗燃的脚步停了下来。
陈老大快步走到宗燃身后几步远的位置,压低了声音:“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但我觉得,既然以后要在宗老板手底下讨生活,有些消息还是应该让您知道。”
宗燃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陈老大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
陈老大感受到压力,咽了口唾沫,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二爷……前段时间悄悄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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